老李皱眉翻了翻,又拉开旁边铁皮柜,抽出一本深蓝色硬壳册子:“您要查这个?可这人早就调走了,卷宗都归档了。”
“我就看看交接记录。”郑新宇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老李迟疑片刻,还是把册子推过来。
第一页是林凡离任时签署的《岗位交接确认书》,签名端正有力。第二页却是厚厚一叠附件:一份手写情况说明,三份患者病历复印件,两张CT胶片袋,还有一张泛黄的缴费单??2019年12月14日,开明县人民医院,患者陈秀兰,诊断:急性肾衰竭,缴费项目:进口替格瑞洛片,金额:864元。
郑新宇指尖顿住。
这张单据他认得。去年全县医保基金审计,这张单据曾作为“高价药滥用”典型案例被抽查。当时赵辉亲自拍板:药没问题,是医生过度用药。
可此刻单据背面,一行褪色红字赫然入目:“此药为假,批号与清河制药官网公示不符。已送检,报告编号:YJ20191221-007。林凡。”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老李凑近一看,也愣住了:“这……这红字以前没有啊!”
“有。”郑新宇轻轻翻过单据,露出背面夹层里一张薄如蝉翼的检测报告原件,纸角微微卷曲,墨迹因年代久远略显晕染,“当年送检的是我。结果出来那天,赵辉把我叫到办公室,亲手把这份报告烧了。火苗蹿起来的时候,他说??‘小郑啊,有些真相,比假药更伤人’。”
老李的手抖了一下,茶杯磕在桌沿,发出清脆一声响。
郑新宇没再说话,只把那份检测报告小心抽出来,连同单据一起夹进公文包。出门时,他忽然回头:“老李,麻烦您把林凡这份卷宗,单独锁进B区保密柜。钥匙,我稍后找赵书记要。”
老李怔在原地,半晌才喃喃:“你……这是要把火烧到县委书记头上?”
“不。”郑新宇站在门口逆光里,影子拉得很长,“我是把火,重新点回该烧的地方。”
下午四点十七分,县医院行政楼三楼会议室。
林凡正伏案修改《药品追溯系统建设方案》,袁旦突然撞开门冲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林院!出事了!”
“慢慢说。”
“清河制药的人……来了!”袁旦喘着气,“刚在门诊大厅跟秦院长碰上了,说是要‘慰问一线医护人员’,还带了二十箱营养品!可他们根本没预约,连门禁卡都没有,保安差点拦不住!”
林凡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乌云。
他起身,大步穿过走廊。拐过楼梯口时,恰好撞见秦方迎面而来,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张名片。
“林院,你来得正好。”秦方把名片递过来,“清河制药,汉中总部副总经理,周正南。”
林凡接过名片,指尖掠过“周正南”三个字,目光却停在右下角一行小字:“清河制药集团?汉中生产基地筹建办公室”。
筹建办公室?
他抬眸:“人呢?”
“在门诊大厅,正跟几个护士拍照。”秦方冷笑,“打着慰问旗号,实际拿着测距仪量我们药房外墙长度,借口说‘评估物流动线’。”
林凡没说话,快步走向大厅。
玻璃门刚推开,刺眼闪光灯便劈头盖脸砸来。
“林院长!看这边!”
举着相机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胸前工牌写着“清河公关部 张哲”。他身后,周正南一身藏青西装,笑容温润,正把一箱印着“清河爱心营养膏”的纸箱递给护士长。
“感谢贵院坚守基层医疗第一线!”周正南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我们清河始终把老百姓的健康放在首位??尤其,是那些曾被劣质药品伤害过的家庭。”
最后一句话,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直直射向林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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