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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初礼丢掉烟灰缸,用肩膀猛地撞向已经松动的浴室门!
“砰!”
门被撞开了。
浴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霓虹透过磨砂玻璃映进来的、模糊而冰冷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内部的轮廓。
淋浴区的玻璃隔断门敞开着。
而就在那片朦胧晦暗的光影下——
蒋津年蜷缩着,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坐在一片刺目的血泊之中。
他身上的衬衫早已被撕裂扯开,露出布满新旧伤痕的胸膛,此刻他手臂上都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被玻璃碎片划开的伤口。
有的深可见骨,鲜血正从那些伤口里不断涌出,将他身下的地面染成一片恐怖的暗红。
他的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而右手,却死死地紧握着一片尖锐的沾满了鲜血的玻璃碎片。
碎片深深嵌入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不断流淌下来,落在地面的血泊里。
他的头低垂着,湿漉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遮住了他的眼睛和大部分表情。
只有那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紧绷到极致的身体轮廓,昭示着他正承受着怎样巨大而痛苦的煎熬。
他整个人仿佛被拖入了某种黑暗恐怖的梦魇之中,意识涣散,只剩下身体本能的对抗痛苦的痉挛。
“津年……”
黄初礼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浑身冰冷僵硬,仿佛连血液都冻结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疯狂滑落。
巨大的心痛恐惧和后怕,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吞没,让她几乎窒息。
她猛地冲了过去,甚至顾不上脚下湿滑的血水和碎片,跪倒在他的身边。
“津年,蒋津年你看看我,是我……”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却又怕弄疼他满身的伤口,手指悬在半空,最终只能轻轻捧住他冰冷汗湿沾满血迹的脸颊,强迫他抬起一点头。
指尖传来的温度低得吓人,他的脸颊冰冷,嘴唇泛着青紫。
蒋津年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触碰和呼唤,长长的睫毛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
他涣散的目光,一点一点地,费力地聚焦,最终落在了黄初泪流满面的脸上。
他那双向来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厚重的灰暗和未散的痛楚。
但在看清她的瞬间,那灰暗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猛地触动,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音。
“初礼……”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沙哑破碎得不成样子,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黄初礼心上。
“是我津年,我在这里,没事了,我来了,没事了……”
黄初礼再也忍不住,用力将他紧紧抱进怀里,仿佛想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和力量,将他从那个冰冷的噩梦中拉回来。
她的脸颊贴着他冰冷汗湿的额头,滚烫的泪水不断滴落在他脸上,灼热而咸涩。
“没事了津年,没事了,我在这里,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哽咽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温柔。
蒋津年的身体在她怀里僵硬了一瞬,随即,仿佛终于确认了这熟悉的气息和拥抱的真实性,那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对抗着某种无形痛苦的肌肉,一点点地松弛了下来。
他握着玻璃碎片的右手,手指一根一根地,极其艰难地松开。
“当啷”一声,那片沾满他鲜血的尖锐玻璃,终于掉落在血泊中,发出一声轻响。
而他松开的手掌,早已被割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鲜血依旧汩汩涌出。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是用那只伤痕累累的手,一点一点地抬起,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手紧紧抱住了黄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