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于“想笑但不敢”和“确实很担心”之间,微妙得很。
“……那刻夏老师,要不,我背你下去吧?”
那刻夏:“……”
他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那刻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壮汉背着他,从黎明云崖的山巅一路狂奔,穿过奥赫玛的闹市,在一众市民惊愕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但太阳穴周围的青筋,还是狠狠地跳了几下。
“不用。”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自己能走。”
“可是——”
“我说了,我自己能走。”
那刻夏甩开埃利亚斯的手,倔强地迈开步子,沿着石阶往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扶着旁边的石柱喘了几口气,然后继续往下走。
埃利亚斯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道摇摇欲坠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刻夏走出十几步后,忽然停下了,以他现在这个速度,等他走到树庭,别说理性火种了,恐怕连树庭的废墟都找不到了。
他闭上眼,任命般的深吸一口气:“……阿格莱雅。”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山巅的空气骤然泛起涟漪。
无数细如发丝的金线从虚空中探出,在昼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它们在半空中交织、缠绕、编织,眨眼间就勾勒出一道窈窕的身影。
阿格莱雅从金线中走出。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金发披散在肩头,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双看不见东西的眼睛微微低垂,“望”着那刻夏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带着微妙的、近乎促狭的意味。
“阿那克萨戈拉斯阁下。”阿格莱雅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刚泡完温泉般的慵懒,“有什么事吗?”
那刻夏盯着她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嘴角又抽了一下。
这个女人,明明早就通过金线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一切,偏偏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等他开口。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让人血压飙升。
“送我一程。”那刻夏开口。
阿格莱雅没有立刻答应。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勾着那根从虚空中垂下的金线,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消遣。
“可以。”她终于开口,语气依旧从容,“但不是通过吾师的百界门。另外——”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前往树庭的路上,请务必捂紧口袋。”
那刻夏的眉头皱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阿格莱雅没有再解释。
金线从虚空中涌出,将三人的身形笼罩其中。
光芒一闪,那刻夏、埃利亚斯、以及阿格莱雅自己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山巅的平台上。
……
与此同时,奥赫玛的集市上。
赛飞儿的脑袋被万敌一只手抓着拎了起来,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晃悠着,猫尾在身后疯狂甩动,四肢在空中乱蹬。
“金毛小狮子!你给我撒手!你抓疼我了!”
对于这个外号,万敌只是“哼”了一声。没有松开手,但也没有加重力道。
他就那么拎着赛飞儿,表情淡漠得像是在拎一只不听话的家猫。
赛飞儿挣扎了几下,发现完全无济于事,干脆放弃了抵抗,四肢垂下来,像一条被晾起来的咸鱼。
“你们给我下套是吧?”她的目光在围过来的几人脸上扫过——丹恒、三月七、星、白厄、贾昇,还有站在稍远处的遐蝶。
遐蝶从人群中走出来,平静地注视着被拎在半空的赛飞儿:“赛飞儿阁下,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