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的赌船在东海一带活动。船主是个神秘人物,代号‘摆渡人’。”夜郎七点燃旱烟,辛辣的烟雾弥漫开来,“那艘船不接普通客人,只做‘生死局’——赌注不是金银,是秘密、人命、或者……未来。”
他吸了一口烟:“花千手失踪前三个月,曾对我说,他接了一个‘不得不接’的局。我当时问他对手是谁,他只摇头,说‘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影子’。现在想来,他说的可能就是‘天局’。”
“船呢?”菊英娥问。
“十七年前,也就是花千手死后不久,‘忘川号’在东海遭遇风暴沉没,无人生还。”夜郎七弹了弹烟灰,“官府的记录是这样。但我托江湖朋友打听过,有人说在沉船前夜,看见有小艇从船上离开。也有人说,那场风暴来得‘太巧’。”
花痴开握紧了胸口的铜钱:“船沉在哪里?”
“东海‘鬼哭礁’附近,那片海域暗流多,水又深,打捞几乎不可能。”夜郎七看着他,“你想去?”
“父亲的遗骨……可能在那里。”
菊英娥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
夜郎七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东海现在不太平。‘天局’在海上也有势力,而且最近有消息说,他们在找一样东西——一副‘骨牌’。”
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桌上那七张暗沉的牌。
“司马空知道骨牌在您这里吗?”花痴开问母亲。
“他不知道具体下落,但应该猜到了。”菊英娥说,“这些年,‘天局’的人在找两样东西:骨牌,和我。”
“所以您不能去东海。”花痴开斩钉截铁,“太危险。”
“开儿……”
“母亲。”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声音坚定,“十七年前,是您保护了我。现在,该我保护您了。”
菊英娥想说什么,却被夜郎七抬手制止。
“他说得对。”夜郎七按灭烟头,“英娥,你现在去东海,等于自投罗网。而且骨牌既然交给了开儿,就该由他来决定怎么用。”
他看着花痴开:“但你也要明白,一旦骨牌的秘密被解开,你面对的可能不只是‘天局’。你父亲当年到底卷入了什么事,我们谁都不知道。”
花痴开拿起一张骨牌。牌面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师父,您教我千术时,说过一句话。”他轻声说,“‘赌桌上,最可怕的不是对手出老千,而是你不知道赌注是什么。’”
他抬起眼:“现在我知道了。赌注是父亲的清白,是母亲的十七年,是我这条命。”他顿了顿,“也是‘天局’想掩盖的某个真相。”
夜郎七与菊英娥对视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骄傲,也有无可奈何的释然——雏鹰总要离巢,刀刃总要出鞘。
“你打算怎么做?”菊英娥问。
花痴开将骨牌一张张在桌上排开。七张牌,七种符文,在煤油灯下构成一幅诡秘的阵列。
“我需要先解开这些符文的意思。”他说,“然后,去找‘忘川号’。”
“怎么解?”
“去‘博识楼’。”花痴开看向夜郎七,“师父您说过,天下奇文异字,若博识楼不识,便无人能识。”
夜郎七皱眉:“博识楼在江南水乡,这一路……”
“这一路‘天局’的眼线遍布,我知道。”花痴开收起骨牌,“所以我要一个人去。”
“不行!”菊英娥脱口而出。
“母亲。”花痴开握住她的手,“您和师父的目标太大。我一个人,扮作寻常旅人,反而安全。而且……”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这是夜郎七早年给他的保命之物,一直没用过。
“我会换一张脸。”
夜郎七盯着那张面具,许久,长长叹了口气:“你真的长大了。”
不是夸赞,是陈述。
花痴开将骨牌重新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