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波,“还是说,你在漫长的岁月里,已经修改了这段记忆?比如……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能活下来?”
镜面再次变化。
破庙里,屠万仞举起了刀,走向神龛。
菊英娥尖叫着扑过去,用身体挡住神龛。刀光落下——
但刀停在半空。
司马空按住了屠万仞的手腕。
镜中,司马空的脸在阴影中模糊不清,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温柔的语调:“算了,老屠。一个痴儿,活下来也是废物。留他给花家留个后,也算……积点阴德。”
屠万仞皱眉:“你疯了?夜长梦多——”
“我说,算了。”司马空的语气沉下来。
屠万仞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收刀。
镜中的菊英娥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司马空走到神龛前,蹲下身,看着躲在里面的七岁孩子。他伸出手,似乎想摸孩子的头,但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好好活着。”司马空说,声音很轻,“替你爹……好好活着。”
说完,他转身,和屠万仞一起消失在雨夜中。
镜前,花痴开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从未听过这段对话。母亲只说司马空“一时心软”,却从未提过具体的言语。为什么?为什么司马空会说“替你爹好好活着”?他们不是死敌吗?
“疑惑了?”财神问,“记忆这东西,最不可靠。每个人都只记得自己愿意记得的部分,或者别人希望他记得的部分。”
倒计时:七分零三秒。
镜面景象再变。
这次是夜郎府。
十三岁的花痴开在院子里练骰子。他已经能把三颗骰子摇出任意点数,但夜郎七还不满意。
“不够。”夜郎七站在廊下,面无表情,“骰子要摇到听不见声音。”
“怎么可能?”少年花痴开喘着气,汗水浸湿了额发,“骰子和骰盅碰撞,总会有声音——”
“那你就让它们不碰撞。”夜郎七走过来,拿起骰盅,“看好了。”
他摇盅。
花痴开竖起耳朵,却只听到极其细微的、仿佛羽毛拂过丝绸的声音。开盅:三颗骰子叠在一起,最上面那颗是一点。
“这……”少年惊呆了。
“骰子在盅里,不是死物。”夜郎七说,“你要感受它们的旋转,引导它们的轨迹,让它们按照你的意志运动,而不是被惯性左右。”他把骰盅塞回花痴开手里,“继续练。练到我说停为止。”
少年咬着牙,继续摇。
一次,两次,一百次……手掌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血水混着汗水浸湿了骰盅的握柄。但他没有停。镜子忠实记录着这一切:少年倔强的脸,血淋淋的手,以及那双眼睛里燃烧的、近乎疯狂的执着。
镜外的花痴开看着这一幕,感到掌心旧伤疤隐隐作痛。
倒计时:六分二十秒。
镜中场景快进。
十五岁,第一次和夜郎七对赌,输得一无所有,被罚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十七岁,夜郎七带他去地下**“见世面”,他亲眼看见一个老千被剁掉双手。
十九岁,他开始用化名挑战各地赌王,赢了第一桶金,却在回程路上遭遇伏击,胸口留下一道疤。
二十一岁,遇见小七和阿蛮。那时小七还是个在**门口偷钱包的小贼,阿蛮是个被卖到**抵债的农家女。
镜子像一本快速翻动的相册,将花痴开人生中所有重要的、痛苦的、温暖的、残酷的片段一一呈现。每一个画面都真实得可怕,他甚至能闻到当时空气里的味道——雪夜的冷冽、地下**的烟臭、受伤后的血腥、第一次请小七和阿蛮吃饭时街边摊的油烟味。
而所有的画面里,都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