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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学术天才
面:“遭罪是因为以前的路太顺了。研究苏轼词,现成的注释、年谱一堆,照着梳理就行;可研究宋代尺牍、女性题跋,得自己去辑佚、去考证,这才是做学问的本分。

  我这‘罪’遭得值,因为那些文字以前没人见过,现在能补进《黄庭坚文集》,这就是价值。”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透着远见:“再说,现在遭点罪,是为了以后少走弯路。如果现在还盯着‘大家’扎堆,十年后宋代文学研究还是老一套,那才是真的可惜。现在年轻人敢啃硬骨头,以后学科才能有新东西。”

  李娟又问:“您既是作家,又是学者,有人说‘创作靠感性,研究靠理性,很难兼顾’。您怎么平衡这两者?”

  “首先,我远谈不上学者,只是个学生,在文学研究领域我还是个新兵蛋子。创作和学术也不是平衡,是互补。”

  许成军放下杯子,语气肯定,“写《试衣镜》时,我懂春兰‘想穿花布’的心思,这种对‘人性渴望’的敏感,用到研究里,就能看懂苏轼题跋里的‘自嘲’不是故作豁达,是真的放下了;

  反过来,研究黄庭坚题跋里的‘以艺抗命’,又让我写《撕不碎的红绸》时,更懂许建军他们‘保家卫国’的坚守——创作照见人性,研究扎根文本,两者本来就通着。”

  这时,咖啡馆外传来广播声,在念《中国青年报》的征稿启事。

  李娟抬头听了两句,又问:“您觉得您的论文能引发这么大反响,最核心的原因是什么?是文献新,还是视角新?”

  许成军沉吟片刻,说:“最核心的是‘学术思想解放’。1979年以前,研究文学总绕不开‘阶级’‘工具’,把苏轼当成‘士大夫代表’,把柳永当成‘市民符号’,可忽略了他们首先是人。我的论文不过是把‘人’放回去了——题跋里的文人,有开心,有委屈,有坚守,这才是文学该关注的。现在学界说‘人文关怀’,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别把文本当标本,要当活的人写的东西。”

  他看向窗外,梧桐叶落在地上,被风卷着走:“以后的古典文学研究,肯定还要更开放。

  要跟考古学结合,看宋代的器物怎么跟题跋互证;要跟社会学结合,看文人交游怎么影响题跋内容。

  甚至以后技术发展了,说不定能用电算机统计题跋里的关键词,找文人的思想变化——这些现在想还远,但方向肯定是这样。”

  李娟听得心头一震。

  计算机?

  他在单位里听人提过一嘴。

  这可真是新奇东西。

  她不知道怎么问,就没接话。

  她赶紧在笔记本上划了重点,又问:“最后一个问题,对那些想跟您一样,走‘古典与现代结合’路子的青年,您有什么建议?”

  许成军拿起搪瓷杯,喝了口茶,语气诚恳又直率:“别赶时髦,别怕冷门。选选题时,别想‘这个好写’‘那个容易发表’,要想‘这个有价值’‘那个能补空白’。

  古典不是故纸堆,是能照见现在的镜子——你看懂了苏轼题跋里的‘豁达’,就能懂现在人怎么面对困境。

  看懂了黄庭坚的‘坚守’,就能懂怎么守住自己的初心。

  这才是研究的意义,不是为了写论文,是为了从传统里找力量。”

  采访结束时,夕阳已经西斜,把咖啡馆的玻璃窗染成暖黄色。

  李娟收拾笔记本时,发现许成军在空白纸上写下了“题跋”“人性”“文献”三个词,简单,却切中要害。

  后来,李娟在《从作家到学者:许成军的学术之路》里写道:“卿云楼的两个小时,我没看到‘天才学者’的张扬,只看到一个沉稳的探路者——

  他知道哪里有学术空白,知道怎么把传统拉进当下,更知道怎么给青年指一条扎实的路。

  1979年的学术破冰,需要这样的人;未来的文学研究,更需要这样的远见。”

  这篇报道发表后,报社又收到几百封来信,有青年说“要考复旦古典文学研究生”,有教师说“要在课上讲题跋研究”。

  许成军或许没料到,他踩出的那一小步,竟真的成了很多人学术路上的起点。

  而卿云楼咖啡馆里那杯黄山毛峰的香气,也成了1979年最鲜活的学术记忆之一。

  11月8日,《中国青年报》以《从作家到学者:许成军的学术之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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