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暗自赞叹:“萧绰这年仅十岁的女娃,委实非同小可!”
又过了顷刻,王冀见无人再下山归降,便下令道:“八个路口的士卒,除留二十人看守降众外,其余人等,一同攻上山去!”言罢,喊杀之声四起,一众将士如潮水般涌向太子山,直奔那聚仙洞而去。
上山之后,王冀暗自思量:“人之性命,本是这世间最为绚烂之花朵;而今这些匪类命丧黄泉,虽是自食恶果,却也叫人心生怜惜。纵是山野荆棘,也曾承朝露而绽紫蕊;即便腐木毒蕈,亦怀向光伸展之愿。《金刚经》云‘如梦幻泡影’,然这血色霜刃下的残躯,分明是佛前坠落的优昙婆罗。”
且说这王冀,是个心思细腻之人,时常连落花凋敝之景都不忍凝眸观看,更何况是活生生的生命消逝在自己眼前呢?此刻太子山巅横陈的尸骸,在他眼中俱化作被风雨打落的千瓣牡丹——那仰面僵卧的虬髯大汉,恰似遭马蹄践踏的姚黄魏紫;蜷缩石缝的年轻教徒,恍若零落成泥的绿萼残英。山风掠过未闭的双眼,掀起睫上冰晶如露珠滚过花瓣。
他俯身拂去某具尸身眉间霜雪,忽见死者掌心紧攥的铜铃,铃舌上犹沾着香灰。这微末细节令他想起《洛阳伽蓝记》中“一花一世界”的禅语——纵是恶徒,亦曾在佛前焚香祈愿,或许为病母求过药,为稚子许过平安。血迹蜿蜒处,几只寒鸦正啄食散落的干粮碎屑,恍如《诗经》里“黄鸟于飞,集于灌木”的安详图景,与满地狼藉形成诡谲对照。
旁有断剑斜插焦土,刃上凝着暗红花汁,恰似墨客笔洗中未调匀的胭脂。王冀忽忆起前些时日,自己为灰天蚕所伤,张为自己擦拭鲜血,素手被浸透的殷红绡帕。那时张嫣对自己说:“公子看这血色,与山间枫叶孰艳?”而今满山猩红,却无人在耳畔轻问。
王冀凝眸转瞬,发现岩缝里挣扎的半枯野菊,五片残瓣犹自朝着落日方向伸展。这景象令他倏然落泪——佛陀割肉喂鹰时所见饿殍,大抵亦怀着此等向光而死的悲壮。他解下狐裘覆住那具最年轻的尸体,恍若为早夭的蓓蕾掩上最后一抔春泥。
张嫣瞧出了王冀的心绪,轻声劝慰道:“冤家莫要太过哀伤!倘若这些贼人不除,日后必定为祸四方,令更多无辜之人惨死……”言罢,她牵起王冀的手,温柔地摩挲着。
在一名降匪的引领下,三百余军士寻得了聚仙洞的洞口。那洞口颇为宽敞,足以容得十余人并肩而入。只是洞门紧闭,洞内情形无从窥探。
王冀问那降匪:“聚仙洞共有几处出口?”
降匪答道:“共有两处。此处为正门,另一处出口,直通‘三才洞’——也就是五位教主清修之所的内室……”
于是,王冀留下耶律休哥、耶律斜轸、萧思温三人,率二百兵士镇守聚仙洞正门,并嘱咐道:“可命士卒于洞口堆起干柴,然后点火;一旦洞门开启,只管放箭……”
原本,王冀还欲留下萧绰,但萧绰执意要随韩德让同行,王冀无奈,只得带着萧绰,率领百余军士,探寻那“三才洞”去了。
仅须臾之功,王冀、张嫣等众人已迂回到“三才洞”的洞口。王冀正欲推门而入,却被张嫣一把拽住,轻声道:“冤家且慢,小心机关陷阱!”
韩德让闻言,则将惊霜剑横在那降服匪徒的脖颈之上,语气冰冷如霜:“开门!”
那匪徒战战兢兢,双手推开洞门,只见洞内空荡无人。韩德让押着匪徒当先而行,萧绰紧随其后,王冀与张嫣则引领军士步入洞中。一股莫名之气扑鼻而来,这气味令王冀很是熟悉,王冀便心生回忆——忆及穿越之前,他曾于一位被“仙家”掳为“弟马”的大学同学的家里,嗅到过此等气息,正是“出马仙”特有之异味。
那“三才洞”,确实幽深莫测,一盏茶的功夫,众人才至洞中之“内室”。但见内室门前悬有一联,上书:“在深山修身养性,出古洞四海扬名。”韩德让猛然撞门而入,只见内室之中尚有一门扉紧闭;那降匪颤声言道:“打开此门,便是‘聚仙洞’之尽头矣。”
萧绰此时,已瞥见室内供奉之“仙家”画像。那画像共有五幅,分别绘有狐狸、黄鼠狼、刺猬、蛇、鼠五种灵兽。萧绰伸手取下画像,卷好抱于怀中。韩德让疑惑道:“你要此物何用?”
萧绰微微一笑,道:“自有其用!”
王冀则将耳朵贴于门缝之处,细听聚仙洞内之动静。只闻洞内时而传来汉语,时而传来契丹之语;通过传来的汉话,王冀已大致明了:原来,聚仙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