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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幕【7】犹未为晚
轩被他这直白又粗粝的关切弄得哭笑不得,心底却莫名一暖,促狭心起:“那我问你,倘若……倘若我们两人困于绝境,天寒地冻,唯有将两人衣衫尽数裹于一人之身,方有一线生机……你当如何?”



“自然是你活下来。”木溪文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磐石砸落冰面,没有半分犹豫,仿佛在陈述一条早已刻入骨髓的军规。



雅轩蓦然顿住脚步,抬首望向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寒夜里映着远处微弱的路灯光,平静而坚定。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撼与暖意的激流瞬间冲垮了心防。她怔怔地低语:“未曾想……你竟怀有这般……磐石不移的牺牲之志!”



“这算什么,”木溪文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肩胛骨的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眼睁睁看着一个姑娘冻死?这种事我干不出来。就算侥幸独活,余生也难安。”



“那……我能靠你近些吗?”



“嗯?”木溪文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她,夜色中眼神带着一丝不解的探究,“靠紧点?怎么个靠法?”



话音未落,雅轩已自然地伸出手臂,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半边身子依偎过来,紧贴着他坚实的身躯。她声音细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自然是……这样了。”



木溪文只觉得被她挽住的那条胳膊瞬间僵直,一股陌生的暖流混杂着慌乱直冲头顶。一个明艳动人的姑娘主动贴近……这对于他这常年与枪械钢铁为伍的“万年光棍”而言,冲击力不亚于直面一场小型遭遇战。莫非……脱单的曙光就在眼前?



“这……这恐怕……不太妥当吧?”他喉头发紧,声音带着军人面对突发状况时罕见的局促。



“有何不妥?”雅轩仰起脸,眼底映着远处路灯的微光,带着狡黠的笑意,“方才在礼堂,你可是主动牵了我的手呢!”



“那……那还不是你要求的?”木溪文试图辩解,耳根却悄然发烫。



“好啦好啦!”雅轩忍俊不禁,笑声在清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脆,“怎么,我们堂堂的木大英雄,被我这小小的亲昵举动就弄得方寸大乱、神魂颠倒了?”



木溪文一时语塞,心绪翻腾:她……这是在暗示什么?



“好啦,莫要多想,”雅轩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将头轻轻靠在他臂膀上,隔着厚实的衣物也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线条,“你是我最信赖的朋友,借你的肩膀靠一靠,驱驱寒气,难道不行么?”她语气自然,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



“哦……行,当然行。”木溪文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弛,长长吁了口气。内心深处,他对周雪妍那份朦胧的情愫仍是主导。况且,他与雅轩的友情早已根深蒂固,贸然逾越那界限,总觉得有些异样。再者,她身边环绕的才俊如云,自己这舞刀弄枪的粗人,条件实在算不得上乘。



夜色如沁凉的泉水,涤荡着白日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仲冬时节特有的、微醺般的静谧与悸动。道路两旁,民居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如同无数只温柔的眼,在沉沉暮色里低语。头顶,浩瀚的星河无声流转,璀璨的星子仿佛在窃窃私语,诉说着宇宙间永恒的喧哗与悸动。两人依偎的身影被路灯拉长,又重叠在一起,在寂静的冬夜里,踏着清冷的石板路前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脚下规律的、踏实的脚步声。雅轩似乎真的暖和了些,不再瑟缩,甚至轻轻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旋律。木溪文感受着臂弯间那份柔软的依靠,以及自己那颗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却又莫名感到安稳的心,一种前所未有的、暖融融的奇异感觉,正悄然弥散在这寒夜之中。



“好啦,到了!”雅轩在接她的轿车旁停下脚步,松开了挽着他的手臂。她仰起白净的小脸,距离他如此之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白气在寒夜中交融。那微微仰起的姿态,那映着星光的眼眸,仿佛一朵在夜色中悄然含苞的花,只需他轻轻俯身、一个拥抱,便会为他粲然绽放。然而,他挺拔的身躯如同沉默的界碑,并未向前逾越分毫。



木溪文只是耸了耸肩,肩部线条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利落:“好,再会。”



“喏,你的衣服。”雅轩将披在肩上的外套递还给他,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木溪文接过,带着军人惯有的务实叮嘱道:“往后参与此类夜宴,务必记得添件厚实的外套。”



“好啦,谨记教诲,”雅轩赧然一笑,旋即又想起什么,“哦,对了,溪文,你今晚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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