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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冷哼打断了安托万的动作。
小野次郎走了过来。
他手里捏着那块雪白的手帕,站在陈品桌前一米处,仿佛再近一步就会被污染。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品。
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阁下。”
小野次郎用生硬的中文开口。
“身为厨师,应当有最起码的公德心。”
“在公共场合食用这种气味极具侵略性的食物,是对他人的不尊重。”
“美食,应该是让人感到愉悦的艺术。”
“而不是这种……”
他指着那盘咸鱼,指尖都在颤抖。
“这种充满腐烂气息的排泄物。”
空气再次安静。
整个餐厅的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聚焦在这一桌。
陈品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饼子。
他没急着说话。
而是慢悠悠地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又端起旁边的大麦茶,漱了漱口。
这才抬起头。
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欠揍的微笑。
“小野君是吧?”
陈品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你说美食是艺术?”
“让人愉悦?”
“没错。”
“在你的理解里,美食就是必须摆在精致漆器里,每一片鱼生都要用尺子量好厚度,多一毫米都不行的盆景。”
“那是给人看的。”
“那是被阉割过的自然。”
小野次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
“别急,听我说完。”
陈品指了指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大海。
“但我这儿不一样。”
“我的美食,不是温室里的盆景。”
“它是这片海里的野林子。”
“它不需要被修剪,不需要被规训。”
“它带着泥沙,带着腥臭,带着最原始的生命力。”
陈品站起身。
他明明只穿着普通的冲锋衣,此刻的气场,却压得一身名牌西装的小野次郎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你觉得它臭?”
“那是你被那些所谓的‘高雅’规矩束缚太久了。”
“你的舌头,早就退化了。”
“你连食物最真实、最狂野的一面都不敢正视,还谈什么理解食物的灵魂?”
“小野君。”
陈品凑近了一些,眼神如刀。
“你的菜,没有心跳。”
“它只是个漂亮的标本。”
轰!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小野次郎的心口。
标本。
盆景。
这简直是对他引以为傲的“工匠精神”最恶毒的羞辱!
“你这是强词夺理!”
小野次郎气得脸都白了,“野蛮就是野蛮!不要用什么生命力来掩饰你的低级!”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的时候。
楼梯口,传来一阵笃笃笃的拐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