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姐的。”
他们在树底下说话,姨母就过来了,给了谢爷爷一包东西:一袋铜钱,两件夏爷爷的旧衣裳,两斤白面,一些药材,一条长长的上好的腌腊肉……
谢爷爷要跪下给姨母磕头,姨母坚决把他拉起来:
“谢师傅,您不必这样,这些您拿回去,今日已经晚了,明日我带您到泉香堂瞧大夫去,等病好了,您不要再推辞,一定到待月楼来做我的乐师。”
谢爷爷却只是摇头:“大娘子,您已经受累许多了,您能把小花儿留给姑娘做伴,小老儿和我那早死了的婆娘都感激不尽了。”
“大娘子,有道是救急不救穷,我从前手就抖,如今更抖个不停,没法儿给您当乐师,我不能砸您招牌啊”,谢爷爷话说得很快,杨纤月看见姨母有几次想插话都没插进去,“至于我家,您更不能来啦。大娘子,您别忘了,我那个儿子是个赌棍,酒鬼,他本来就想来讨您的便宜,您若再跟我多往来,被他缠上了,还有姓朱的那一帮人呢,后患无穷,后患无穷的……”
玉楼春摇头还想说什么,谢爷爷啧一声,眼睛也亮了一亮,腰也不是三节腰了,倒像是拿出师傅派头来了似的:
“玉姑娘,您得听师父的,您呐,是一身侠骨,可您还得顾着这一大家子人呢!您听师父的,玉姑娘,尽人事听天命,就好啦。”
他摆摆手,拿着小包袱,拍拍玉楼春的肩膀,又摸摸谢小花的头,拖着迟缓的步子,在雪地里一步一步拖着自己的身躯,慢慢地走了。
这是黄昏时分,天很暗,刺骨寒风又卷来了满天碎雪珠,一阵飘飘扬扬过后,已经瞧不见谢爷爷的身影。
“你叫小花,今年八岁”,杨纤月带着小花姐姐洗漱吃饭换好衣裳,就按着姨母说的,把她带到前厅。薛姨拨着算盘,看着小花姐姐还是咬着腮帮子不太高兴,姨母却很有兴致地问,“小花这个名字有些简单了,我给你起个大名好吗?”
“不如叫,瑶花,谢瑶花,好不好?”
这个名字很好听,杨纤月很喜欢,她在薛姨怀里拍手:“好听好听,瑶花,瑶花,这个名字真好听!”
“谢谢大娘子起名儿,小花都听大娘子的。”小花姐姐显得有些紧张,也很规矩,但是她说话依旧是大大方方的,杨纤月觉得小花姐姐很厉害,因为自己一到陌生人跟前声音就会小很多。
“会唱曲儿?唱一段给我听吧。”
玉楼春坐得很端正,薛夜来也来神了,把算盘放下了,搂着杨纤月也坐直了,谢瑶花就清清嗓子,声音微微颤抖地唱了一段:
“自从离别守空闺,遥闻征战起云梯。夜夜愁君辽海外,年年弃妾渭桥西……”
“罢了罢了,姊姊,难怪当年谢师傅统共教您不到俩月,您就换师傅了”,薛夜来拿手掌拍了一下额头,“好好的小女孩子,怎么唱腔这样装模作样地矫情?”
谢瑶花瑟缩一下,睫毛颤了一下。
杨纤月怕谢瑶花难过,赶紧找补,“薛姨,我觉得还是不错的啦”,她在待月楼养了这些时日,天天听念奴鬓云她们唱曲,念奴是从前洪州歌姬里的状元,鬓云是如今浔阳江畔唱曲的新星,杨纤月听得多了,自己虽未必唱得有多好,听还是会听的,“瑶花姐姐还是小孩子,她再练练,练多几年就更好听了。”
但玉楼春似乎对谢瑶花接着唱曲的兴趣不大:“小花,你祖母是舞姬,你母亲也是舞姬,我看你这一身筋骨倒是很好,你会跳舞吗?”
谢瑶花说在家也学了一点,随后便将平踏步,勾绷脚,下腰,横竖叉,软叠肩,肘前桥……诸如此类一系列的基本功都展示了一遍。
“姊姊慧眼识珠”,薛夜来看到一半就眉开眼笑,把算盘往边上一推,“我服了,姊姊,我给姊姊赔罪,还是姊姊识货。”
杨纤月觉得,薛姨连看小花姐姐的眼神都变了,那副热切的样子——跟鬓云姐姐见了碎银子差不多——仿佛恨不能抱人起来亲一下似的。
对比之下,玉楼春显得如此稳重:
“我答应你祖父,将你留在家中,跟银兔儿做伴,好好照顾你,你放心,我自不食言”,玉楼春招手把谢瑶花叫到身前,“你可以一直跟姑娘住在一处,好好陪姑娘玩。不过,你终是世代乐籍,还是要学点吃饭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