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露阳的眼神闪动了一下。
他原本还存了几分迟疑,想着学生终归是学生,又是个小修理厂,真要落到具体执行,未必能撑得住。
可瞧着现在陈露阳的模样,张殿才心中反倒有了底!
同样是要样本,要数据,兵工厂那边推三阻四,“研究要研究,审批要审批”,连最基本的一批报废件都能从废铁堆里糊弄出来,完全没有丝毫实验价值。
而陈露阳是要东西给东西,要地方给地方。
对比简直天壤之别!
张殿才心里一股热火涌上来。
“那好!我这边立刻准备实验方案,把框架的设计图纸、搭建步骤都先写出来,然后一并上报申请!”
“手续一走,我就带学生下厂,把简易框架立起来!”
……
张殿才这边,总算是争取到了支持,让他下定决心把框架搭在修理厂。
走出力学系办公室,陈露阳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现如今,实验这条线算是稳住了。
只要修理厂有了名正言顺的科研任务作支撑,扩建的事情就能相对顺利地快速推动下去,
只是除了修理厂的扩建之外,还有一个事更加棘手!
翘掉的高数课可咋整啊……!
一想到高数,钢铁意志的汉子陈露阳几乎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偏偏周一上午的课就是高数呢!
虽然系里已经为他开了“弹性修读”机制,必要时允许请假去修理厂,不计旷课。
可这毕竟是政策倾斜,不是护身符,况且又是高数老师的课。
上次他逃课的时候,就被高数老师一顿狠收拾。
一想起要去找高数老师请假,陈露阳觉得腿都有点软。
但如果他不去亲自解释请假的话,高数老师不一定要怎么给他记到小本本上收拾。
没有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直奔理科楼拐角的高数教研室。
果然,刚推开门,章老师就冷嘲热讽开口:“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吗?”
“别的课一节不落,高数倒是挺舍得翘。”
陈露阳被这句话弄的心里一个哆嗦,赶紧赔笑:
“老师,我们厂周末遇见了些突发问题,实在是着急处理,就没提前跟您请假。”
章老师好奇问道:“啥突发问题?”
陈露阳一滞!
这章老师一个干高数的,跟他说扩建,他也使不上力。
到时候解释来解释去的,又麻烦又磨叽,没必要。
当下,陈露阳硬着头皮含糊过去:“就是生产环节里出了一些突发状况,得赶紧盯着处理。”
章老师见他不肯说,也懒得多问,不耐烦的嘲讽几句,就把陈露阳给打发走了。
……
很快,张殿才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货运中转站确实有这么个事,铁路部门和市里也的确有这个规划。
只不过货运中转站这种体量的工程,根本就不是一个科室拍板就能干的。
铁路部门、市建委、市经委、财政、规划办全都得开会反复论证。
正常流程下来,光图纸、论证、审批,就得大半年甚至一年。
况且如今是“六五计划”的第二年,大钱都在钢材能源、交通主干道等国家级重点项目上,地方性的货运站,必须等国家和市里拨款。
即使资金批准下来了,也要分批下达,不能马上动工。
最后也是最难的。
西客站一带本来就是居民区、小作坊、国营小厂密集的地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