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翻。
2021年9月,a6,30000元,备注“全套”。
2022年3月,a7,18000元,备注“送”。
2022年7月,a8,40000元,备注“全套+落”。
“落”字第一次出现,之前没有。
2023年1月,a9,25000元,备注“全套”。
最后一笔是2023年3月,a3,8000元,备注“续”。
九个编号,时间跨度近四年。如果每一个编号都代表一个需要“接”“送”“全套”服务的人,那这不是简单的帮堂兄跑腿,这是一门生意。
陆诚站起来,走到窗边,对着外面的天空说了一句:“赵国军做的是跑路生意,帮人消失。”
他转身给秦勉打电话。
“赵国军有一本账本,记了九个客户,从2019年到2023年,帮人安排逃跑、提供新证件、安排落脚点。”
秦勉在那头停了两秒。“九个人?”
“九个编号,有的有多次交易记录,可能还有更多。”
“这是一个窝藏网络。”
“对。a2是赵国平,时间、金额都对得上。问题是其他八个是谁。”
秦勉的声音压低了。“如果这是个网络,就不只是持枪劫持的案子了,有可能牵涉到多个在逃人员。”
“我在想一个人。”陆诚的声音平了下来。
“谁?”
“郑昌盛。省厅追了他这么久没找到,移民管理没有出境记录,说明他还在国内。如果他用了和赵国平一样的渠道,通过赵国军这样的中间人拿了新身份,那他就在这本账本的九个编号里面。”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过了三秒。
“你的依据是什么?”
“时间。郑昌盛2022年年初跑路,注销了公司,失联。账本上2022年3月有一笔a7,一万八,备注'送'。7月有一笔a8,四万,备注'全套加落'。如果a7或者a8是郑昌盛,四万块钱买一套新身份加一个落脚点,和他的逃跑时间完全重叠。”
秦勉说:“猜测不能当结论。”
“所以需要审赵国军。”
“他开口的可能性有多大?”
“账本被搜出来了,他没有什么不开口的理由。他做的是窝藏生意,不是杀人放火,配合的收益远大于对抗。”
秦勉想了想。“审讯我来安排人,你远程旁听,有问题随时传过来。”
陆诚把电话挂了,回到桌前,把账本的扫描件重新翻了一遍。
九个编号,九条线。每一条线的后面可能站着一个在逃人员,每一个在逃人员背后可能压着一桩没有收口的案子。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一本账本,有可能一次清掉多少悬案?”
苏清舞这时候走进来,看了一眼他写的字。
“你的表情,和上次查到郑昌盛名字的时候一样。”
“哪种表情?”
“嘴是闭着的,但脑子在笑。”
陆诚没否认。
……
赵国军的审讯在庆丰县进行,陆诚通过视频远程旁听。
审讯官是庆丰县刑警队的副队长,姓刘,说话很快,节奏不给人留余地。
赵国军进审讯室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坐下来之后先问了一句:“我堂兄犯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队把账本的复印件摊在桌上。
赵国军的脸色变了。
“说说吧,a1到a9,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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