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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干涩的嘴唇微微颤抖,似是有一声轻叹。
那叹息轻得像羽毛,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旋即,
墨渊猛地睁开的眼瞳,冷冽的压迫感像实质一样碾压过来,直视着眼前自己这位最小的徒弟。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看她时的温柔、纵容、无奈、宠溺。
是冷的,是硬的,是像刀锋一样锐利的。
司音被吓了一跳,慌乱地退后一步,又委屈又恭敬地抱拳行礼:“是……是……墨渊上神,部下司音前来汇报。”
她的声音在发抖,她的眼眶更红了。
她不明白,师尊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既然诸位到齐,那就正式部署明天的战术!”
墨渊垂下眼眸,注视着沙盘:“令羽不幸战死,明日我会亲自率军冲击敌阵。
司音,你引领着瑶光的部下,突出重围之后,把战线拉得越远越好!”
他的声音略带沙哑,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可他的手,握着轩辕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剑柄被攥得咯吱作响。
他的记忆里,不断闪回——令羽的音容笑貌。
那个总是笑嘻嘻叫他“师父”的九弟子,那个在战场上永远冲在最前面的年轻人,那个昨夜还跟他汇报军务、今天就已经变成一具冰冷尸体的孩子。
令羽死了。
他的徒弟,死了。
可他是将军,是这战场的主心骨,怎能被情绪所左右?
他的悲伤,只能藏在剑柄里,藏在青筋里,藏在那双不肯垂下的眼睛里。
“师……墨渊上神,属下不走!”
一听要离开,司音急忙焦急抬头,想要留下来帮助师尊。
她的眼睛里满是倔强,满是不甘,满是不愿。
她不要走,她要留下来,她要和师尊一起战斗。
然而,双眸对视。
一向稳重沉稳的师尊,对自己偏爱有加的师尊,在这一刻却冰冷得宛如陌生人。
那双眼睛,像两口枯井,看不见底,也看不见光。
“你要违抗军令?!”
墨渊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司音的心里。
手中的轩辕剑被无征兆抬起,剑尖直指自己最小的爱徒。
那剑,她见过无数次——师尊握着它杀敌,师尊握着它练剑,师尊握着它站在她身前保护她。
可这一次,剑尖对准了她。
一道剑气,出乎所有人预料,径直斩去。
“上神息怒!!”
旁边的白真神情大变,护在司音身前,上前一步硬扛剑气。
可他脸色骤变,连退几步,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如纸,显然受了重创。
“墨渊战神真想杀了司音?!”
“司音可是他的徒弟……”
“这……这……也太狠心了……”
这一击,镇住了营帐内的所有人。
天族众人神色各异,心底的异样,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有的只是崇敬。
在战场上,军令如山,违抗军令者斩,哪怕是自己的徒弟。
司音更是呆在原地,扶住快要跌倒的白真,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冷酷的墨渊。
她的师尊,真要杀了自己?
那个会偷偷给她留桃花醉的师尊?
那个会为了她闯入水牢的师尊?
那个会温柔地摸她头发的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