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镇北将军府。
神魂深处传来的剧痛,像是要将整个灵魂都撕裂。
顾长歌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丝绸中衣。
视线里,不再是冲天的烈焰与滚滚的浓烟,也不是太子那张看似悲悯、实则冰冷无情的脸。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青玉案台,案台上摆着他最爱的《南华经》,以及一盏火苗安然跳动的白玉烛台。
烛火的光芒温润而恬静,将房间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这是他的房间。
不,这应该是他十六岁时的房间。
一道惊雷在顾长歌的脑海中炸响。
烈火焚身的灼痛感似乎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那种血肉被寸寸烧成焦炭的绝望,依旧清晰无比。
满门三百余口,因他错信一人,尽数葬身火海,连一块完整的尸骨都未曾留下。
父亲的怒吼,母亲的悲泣,还有那些忠心耿耿的家将们不甘的咆哮,犹在耳边。
顾长歌下意识地抬起手,抚摸向自己的脸庞。
触感光滑而温润,没有丝毫烧伤的痕迹。
他的手掌白皙而修长,骨节分明,却还带着一丝少年人的青涩,而不是那双持枪三十年、布满厚茧与伤疤的战将之手。
怎么回事?
一阵寒风从半开的窗棂吹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明了半分。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面光亮的菱花铜镜。
顾长歌挣扎着从床榻上起身,踉跄几步走到镜前。
镜中,映照出一张年轻而俊秀的脸庞。剑眉入鬓,凤眸星目,鼻梁高挺,只是脸色略显苍白,眉宇间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文弱书卷气。
这是……十六岁的自己!
那个尚未投笔从戎,一心只读圣贤书,对未来、对人心都抱持着天真幻想的自己。
“三少爷,您醒了?”
一个略显尖细的嗓音在门口响起,管家福伯推门而入,见到顾长歌站在镜前,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福伯是府里的老人,看着顾长歌长大,见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三少爷可是身子不适?老太君的七十大寿马上就要开宴了,老爷方才还派人来催,说各房的少爷小姐们都已在前厅候着,就等您了。”
老太君的七十大寿!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顾长歌所有的迷惘!
前世所有悲剧的开端,不正是从祖母的这场寿宴开始的吗?
就是在这场寿宴上,大伯家的堂兄顾长明,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揭发自己的父亲、时任镇北将军的顾渊,所谓的“克扣军饷,私购良田”。
顾长明拿出的“证据”滴水不漏,父亲百口莫辩。
虽有镇北军旧部力保,父亲最终还是被削去了将军之职,只保留了一个空头爵位,从此郁郁寡欢,一病不起。
镇北将军府这棵参天大树,就是从那一刻起,被蛀空了根基。
而后,自己为替父亲洗刷冤屈,为重振门楣,投身军旅,一路浴血搏杀,成为太子麾下第一战将。
可笑啊,真是可笑。
他为太子在北境镇守十年,换来的却是太子登基前夕,为铲除功高震主之臣的一纸灭门密令。
而当年构陷父亲的顾长明,早已暗中投靠太子,在灭门之夜,亲手点燃了将军府的第一把火,笑得何其猖狂!
原来,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从祖母寿宴开始,就精心布置了十余年的惊天杀局!
“不……”
“我没死……”
“我回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