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数交由你二弟代管。”
“从明日起,你便迁入祠堂,为顾家列祖列宗守灵十年。十年之内,不得踏出祠堂半步!”
这,是比死还难受的囚禁。
顾展眼前一黑,彻底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雷霆手段,不过如此。
至此,一场天大的危机,被老太君以最酷烈的方式,强行压了下去。
厅内,只剩下老太君,顾渊夫妇,和顾长歌。
顾渊走到顾长歌面前,这位戎马一生的铁血将军,看着自己这个“文弱”的儿子,眼神中充满了震撼、欣慰,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抬起手,想拍拍儿子的肩膀,却又觉得有些陌生,手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落下。
千言万语,只化为了寥寥几字。
“长歌……你长大了。”
母亲柳氏早已是泪流满面,紧紧拉着顾长歌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
“父亲谬赞了。”顾长歌神色平静,“孩儿只是,不想再看到家人,受人欺辱。”
老太君此刻也走了过来,她深深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孙子,仿佛是第一天认识他。
“长歌,你是如何知道,那墨是新墨的?”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孙儿平日喜好读书,也爱逛些文房墨宝铺子。文宝斋的‘青玉烟’问世之时,孙儿曾有幸见过,故而印象深刻。”顾长歌从容不迫地回答,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好,好一个印象深刻!”老太君眼中精光一闪,“但你最后,为何要点出太子?你可知,此举何其凶险!让我顾家,再无回旋余地!”
“不。”顾长歌摇了摇头,迎着祖母锐利的目光,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孙儿若不点出太子,此事,便只是我顾家内斗。太子殿下大可置身事外,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我父亲与大伯争权,与他无关。届时,我们依旧身处暗处,要时时提防太子的毒箭。”
“可点明之后,性质便完全变了。”
“这成了夺嫡之争的延伸。满朝文武都会知道,他太子的人,想扳倒我父亲。如此一来,他反而投鼠忌器,短时间内绝不敢再对我顾家动手,否则便是坐实了罪名,会引来陛下的猜忌。”
“看似凶险,实则,是为我顾家,争取到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也是将此事,摆在了陛下的眼皮底下。”
一番话说完,顾渊和老太君,都彻底愣住了。
这番见识,这份心智,这等胆魄……
这哪里还是那个只知读书的少年?这分明是一个算无遗策的顶级谋士!
老太君怔怔地看了他许久,忽然仰天长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快慰:“好!好!好!我顾家,麒麟儿出世!天不亡我顾家啊!”
然而,她笑声未落。
一名管家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声音都带着颤音:
“老……老太君!将军!宫……宫里来人了!”
“是大内总管王公公亲至!”
“传陛下口谕,宣镇北将军顾渊,及……及三公子顾长歌,即刻入宫,御书房面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