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三营的中央大演武场上，五百名所谓的“将士”，终于，歪歪扭扭地，站成了队列。
只是，这队列，惨不忍睹。
大部分人，盔甲穿得七零八落，头盔歪在一边，一个个面色惨白，气喘如牛，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而最后那二十名负责处理马尸的倒霉蛋，更是浑身沾满了泥土与血污，瘫在队伍的最后方，不住地干呕，眼神中充满了创伤后的呆滞。
顾长歌，静静地站在点将台之上，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养尊处优的脸。
“看看你们自己。”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
“盔歪甲斜，站无站相。你们，不配穿这身军装，更不配，吃大夏的皇粮。”
“你们不是士兵。你们是寄生虫，是废物，是这座繁华京城里，最光鲜、也最无用的一群垃圾。”
这番话，恶毒至极，不留半分情面。
下方的队列，顿时响起了一阵压抑着的骚动。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愤怒和屈辱的神色。
卫坤，更是死死地攥着拳头，若不是对顾长歌那神鬼莫测的身手，充满了恐惧，他早已冲上去了。
“怎么？不服气？”
顾长歌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内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很好。我，就喜欢你们这副不服气的样子。”
“想让我收回这句话，也很简单。”
他走下点将台，来到队列之前。
“今天，我们的第一个训练科目，叫做‘站’。”
他亲自示范，双腿岔开，重心下沉，摆出了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马步。
“就像这样，扎稳了。谁先动，谁先倒，谁，就没有晚饭吃。”
“不仅没有晚-饭，他那一份，还会奖励给坚持到最后的人。”
“现在，开始！”
一声令下，五百名纨绔子弟，只能咬着牙，不情不愿地扎起了马步。
起初，大部分人，仗着自己平日里也有些三脚猫的功夫底子，还能勉强支撑。
但，半个时辰后。
烈日当空，汗水，开始浸透他们的衣衫。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
“噗通！”
第一个人，倒下了。
立刻，便有两名面无表情的玄铁卫（由肖烈特批，前来协助顾长歌监督训练），如同拖死狗一般，将他拖到了一旁。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整个演武场，除了沉重的喘息声，便只剩下身体倒地的闷响。
卫坤，还在坚持。
他的脸，早已涨成了紫红色，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支撑着他的，不是体力，而是那股不甘与怨毒。
他，绝不能在这个魔鬼面前，第一个倒下！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那个作为始作俑者的顾长歌，在所有人都痛苦不堪的时候，竟也走到了队列前，和他们一样，扎下了一个马步。
但他，扎得无比轻松，无比写意。
甚至，他还从怀中，取出了一本不知从哪来的《南华经》，就那么好整以暇地，借着日光，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仿佛，他不是在扎马步，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悠闲地品读经书。
“噗——”
卫坤，只觉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这，是何等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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