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但对于纨绔营的五百名士兵而言,这,是他们人生中最难熬的一个夜晚。
身体上的酸痛,腹中的饥饿,以及精神上的屈辱,如同三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更让他们恐惧的,是第二天即将到来的,那场名为“挨打”的训练。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天亮,竟是一件如此可怕的事情。
当第二天的晨曦,撕破夜幕,照进这座死气沉沉的军营时。
顾长歌,已如鬼魅般,准时出现在了点将台之上。
演武场上,五百名士兵,早已稀稀拉拉地站好,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根粗重的木棍。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畏惧、怨毒,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规则,很简单。”
顾长歌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两人一组,自由选择对手。我不想听见任何废话,锣响之后,你们要做的,就是用尽全力,将面前的对手,打倒在地,让他,再也站不起来。”
“不准攻击头、颈、心、裆等要害。我,是要训练一群狼,不是要一堆尸体。”
“最后,还能站着的那个人,就是今天的胜者。他,将得到昨天萧长风一样的待遇,独享所有人的晚餐。”
“并且……”顾长歌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将获得,用这根营中最结实的铁木棍,全力,向我攻击一次的权利。”
这个“奖励”一出,下方的人群,顿时响起了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的怨气、愤怒、屈辱,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打他!
只要能赢,就能亲手,将这个魔鬼,狠狠地揍一顿!
无数双眼睛,瞬间,都变红了。
“当——!”
铜锣声响。
“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举起木棍,狠狠地,向着身旁的“同伴”砸去!
一瞬间,整个演武场,彻底化作了一座最原始、最血腥的斗兽场!
木棍击打在肉体上的闷响声!
骨骼被砸出裂纹的“咔嚓”声!
痛苦的闷哼与疯狂的咆哮声!
交织成了一曲,名为“暴力”的乐章。
朋友,同窗,亲戚……所有过往的身份,在这一刻,都已不复存在。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想要生存下去,想要发泄愤怒的野兽本能!
顾长歌,静静地站在点将台上,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不断地扫视。
他看到了卫坤。这位安平郡王之子,早已没了昨日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暴虐。他下手极重,每一棍,都带着滔天的恨意,仿佛,是将他面前的对手,当成了顾长歌。
他也看到了萧长风。这个昨日的“优胜者”,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他不似别人那般疯狂,每一棍,都打在对方最吃痛、却又不会造成重伤的关节处。他,是在用脑子,在战斗。
时间,在血与汗中,缓缓流逝。
演武场上,还能站着的人,越来越少。
最终,当夕阳的余晖,再次洒满这片狼藉的场地时。
场中,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人。
是萧长风。
他浑身是伤,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但他,依旧站着,手中的木棍,虽然在微微颤抖,却依然,被他死死地握在手中。
他的脚下,躺着包括卫坤在内的,所有曾经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
“很好。”
顾长歌从点将台上,走了下来,亲自,将一根由铁木制成、分量十足的木棍,递到了萧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