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并没有在断崖上久留。
处理完三具狼卫的尸体,便如同一缕真正的幽魂消失在了西山的夜色之中。
他并没有如众人所料地返回京城,而是出人意料地来到了位于西山大营附近的那座新营。
这座新营刚刚由天子亲自赐名,甚至连“神策军”的牌匾都还未来得及挂上。
他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他需要在天亮之前,将自己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彻底清洗干净。
那股血腥气虽然并不浓烈,但却足以引起他人的警觉。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夜所获得的那两个惊天之秘,并将它们融入到他那张早已铺开的无形大网之中。
经过一夜的忙碌,他终于完成了所有的事情。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他身上时,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清新的空气,心中的紧张和焦虑也渐渐消散。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新营的时候,京城却突然炸开了锅。
一则比“书生剑圣宗武夺魁”还要劲爆十倍的消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席卷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在西山私开盐矿,还勾结边将私造军械!”
“何止啊!据说,神策军奉了陛下的密令连夜出击,人赃并获!现在罪证都已呈到了陛下面前!”
“我的天!这……这是要变天了吗?!”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入了每一座府邸,每一间茶楼。
人们震惊不已,纷纷议论着这个惊人的消息。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作为流言中心的东宫,此刻已是愁云惨淡,风声鹤唳。
所有与“西山盐矿”一案,稍有关联的官员都被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差从家中带走。
一时间,朝堂之上竟空出了十数个位置。
太子赵无极,则被天启帝一纸令下禁足于东宫之内“闭门思过”。
看似高高举起,却又轻轻落下。
所有人都明白,陛下这是在给太子留着最后的体面。
但所有政治嗅觉敏锐的人也都清楚。
太子的储君之位,已经岌岌可危。
……
承武郎府,庭院静谧,微风轻拂。顾长歌身着一袭青衫,气定神闲地坐在棋盘前,与自己对弈。
黑子白子在他那修长而灵活的手指间如行云流水般落下,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两条纠缠厮杀的大龙犹如生死对决,局势紧张而激烈。
萧长风恭敬地侍立在一旁,他身姿挺拔,面容严肃,正详细地向顾长歌汇报着京中的最新动向。
“都尉,太子被禁足后,刘承尚书已彻底倒向我们。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们是否要乘胜追击,将那份关于‘北风贸易行’的账册也一并……”
然而,顾长歌却并未立刻回应,他的目光专注于棋盘之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方寸之间的黑白棋子。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落下最后一颗白子,将那条代表着“太子”的黑色大龙,彻底绞杀。
“不急。”顾长歌轻声说道,声音平静而沉稳。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去表面的热气,然后优雅地抿了一口。
茶香袅袅,他的眼神却深邃如渊,让人难以琢磨。
“太子毕竟是陛下的嫡长子,是国本所在。陛下现在还不想废了他,只是想借我这把刀,去砍掉太子身上那些不该有的多余的枝叶罢了。”顾长歌的话语慢条斯理,但其中蕴含的深意却让人深思。
“我们若是逼得太紧,反而会引来陛下的猜忌。”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道,“陛下需要一个平衡,既不能让太子过于强大,也不能让我们一家独大。所以,我们要懂得适可而止,见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