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
三声悠远绵长的钟鸣,自皇城中轴线上的钟楼发出,穿透了清晨的薄雾,响彻了整座肃穆的京城。
春季祭天大典,正式开始。
天坛之上,三层汉白玉雕栏的圆形祭台,宛如一座与天相接的圣洁孤岛。数千名禁军士兵身披重甲,手持长戟,如同沉默的雕像,将祭台内外守卫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松柏的清香与焚香的庄严气息,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天启帝身着一袭华丽的十二章纹冕服,这是只有天子才能穿戴的服饰,其上绣有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等十二种图案,象征着皇帝的至高无上。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平天冠,冠上有十二道玉旒,每道玉旒都由白玉串成,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些玉旒如同珠帘一般,遮住了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让人难以看清他的真实面容。
在两名太监的搀扶下,天启帝缓缓前行。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仿佛这脚下的每一步都承载着整个大夏王朝的威严与重量。
他的步伐虽然缓慢,但却充满了力量,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踩在脚下。
紧跟在天启帝身后的,是新晋太子赵辰。
他的穿着稍次一等,是九章纹冕服,同样也是极为庄重华丽。
然而,与天启帝的沉稳相比,赵辰的表现却显得有些拘谨。
他年轻的脸上虽然努力地维持着庄重与肃穆,但微微颤抖的指节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激动。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以太子的身份参与如此重要的祭祀大典。
在祭台之下,文武百官们按照品阶分列两旁,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一片沉默的潮水。
他们身着各自的官服,或华丽,或素雅,或庄重,或威严。
这些官员们虽然人数众多,但却没有丝毫的嘈杂之声,整个场面显得异常肃穆。
在武将班列的最前方,站着一位身着崭新的镇国大将军紫金麒麟袍的男子,他便是顾长歌。
他腰间悬挂着那柄看似古朴无华的“惊鸿”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顾长歌站得笔直,他的神情淡漠,双目微垂,仿佛在闭目养神,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然而,他那高大的身材和威严的气质,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然而,他强大的神识,却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整个天坛,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不寻常的流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这片极致的庄严之下,隐藏着数道若有若无的、淬满了杀意的气息。
这些气息,有的来自南楚使团的坐席,有的来自某些心怀鬼胎的官员队列,而最浓烈、最疯狂的那一道,则来自于皇子队列中的四皇子赵钰。
顾长歌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很好,都到齐了。
典礼的流程,繁琐而又神圣。
从大祭司点燃祭天香,诵读祷文,到天启帝亲手献上三牲玉帛,告慰天地先祖,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时间,在一种近乎凝固的节奏中,缓缓流逝。
终于,日上中天,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汉白玉祭台之上,将其映照得一片圣洁。
典礼,也进行到了最关键的一环。
大祭司用他那苍老而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高声唱道:“告慰先祖,神器镇国!请——镇国神兵!”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顾长歌动了。
他眼帘轻抬,平静地迈步而出,拾级而上,走向祭台的中央。
另一侧,镇国公秦战从剑匣中,郑重地捧出那柄金色剑鞘的“屠龙”剑,交到了孙女秦若霜的手中。
“去吧。”老将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