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长歌重新踏入皇宫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废陵的一场血战,仿佛只是他人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他的身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甚至连那身黑色的劲装,都依旧整洁如新。
在那一片寂静之中,只有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冰冷的杀意。
这丝杀意仿佛是被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猛兽,随时都可能挣脱束缚,咆哮而出。
皇帝的寝宫之外,早已跪满了皇室宗亲以及几位内阁重臣。
他们的面色凝重,忧心忡忡,仿佛整个国家的命运都压在了他们的肩上。
而新太子赵辰,则显得格外焦急,他在殿门外来回踱步,不时地抬头张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当顾长歌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时,所有人包括赵辰在内,都像是条件反射一般,下意识地躬身行礼,并主动让开了一条道路。
顾长歌面沉似水,步履稳健地朝着殿门走去。
“太傅!”
赵辰快步迎了上来,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明显的依赖与无助,
“父皇他……他恐怕不行了。”顾长歌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但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径直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随着殿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混杂着龙涎香与苦涩药味的复杂气息,如同一股汹涌的浪潮一般,猛地扑面而来。
这股气息让人感到压抑和窒息,仿佛预示着里面的情况并不乐观。
偌大的寝宫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屏息垂首,跪在角落,连一丝多余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凝重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来。
龙榻之上,天启帝静静地躺着。
仅仅一夜之间,这位曾经还强撑着威严的九五之尊,便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他的面色灰败,双眼深陷,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当顾长歌踏入寝宫的那一刻,天启帝那原本浑浊的眼珠,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缓缓地转动了一下。
这微小的动作,对于这位年迈体弱的皇帝来说,却似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都……都退下。"
天启帝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让人几乎难以听清。
然而,这道命令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怠慢。
赵辰,这位天启帝的近侍,满脸忧虑地看了一眼顾长歌。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似乎在犹豫是否应该听从皇帝的命令。
然而,当他的视线与顾长歌那平静如深潭的眼神交汇时,赵辰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
他恭敬地向皇帝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带着所有的下人,缓缓退出了寝宫,并轻轻地合上了那扇厚重的宫门。
随着宫门的关闭,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天启帝和顾长歌,这对曾经的君臣,如今相对而立,气氛凝重而压抑。
"咳咳……" 天启帝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也随着咳嗽不住地颤抖。
每一声咳嗽都像是他生命的倒计时,让人揪心。
终于,他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嘴角却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沫,触目惊心。
天启帝艰难地抬起头,凝视着站在床边的顾长歌。
他的眼中,曾经的威严与猜忌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败的平静。
那是一种对生死的淡然,对世事的无奈,仿佛他已经看透了一切。
“大祭司……逃了?”他问道。
“逃了。”
顾长歌平静地回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