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风压下清晰地送入了方阵最深处,
“我是征北大元帅,顾长歌。”
他没有使用华丽的辞藻,而是撕开了冠冕的面纱:
“不说那些虚的。什么忠君爱国,填不饱你们的肚子,也抵不了一冬的柴火。”
前排一些老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人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知道,”顾长歌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们站在这里,许多人,只是为了让家里炕头上能多几斤粮,能让爹娘能熬过冬天,能让婆娘娃娃有件不露肉的衣裳!” 这些话,像石头砸在冰面上,瞬间引起了无数士兵内心的共鸣。
“所以,” 他陡然提高了声音,斩断所有无关思绪,
“今日,我顾长歌,只给你们三样东西!三样让你们血不白流、命有所值的承诺!”
他猛地举起右手,伸出一根坚硬的食指,直指长空:
“第一!此战,若你血染沙场!朝廷的抚恤钱粮,一文不会少你的家人!”
“而且,在朝廷该给那份之上,我顾长歌个人,再出三倍现银补齐!当场验封发放!”
“地方官吏克扣?发现一个,”
他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刀,
“我屠他满门!”
最后几个字,如同冰锥,刺入所有人耳中。
哗——!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严整的军阵无法抑制地产生了第一波剧烈骚动!
后排看不到的士卒焦急地踮起脚,询问发生了何事。
士兵们眼中燃烧起难以置信的光芒,那是直接关乎生死的份量!
紧接着,顾长歌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若你倒下,膝下骨血尚存!你的儿子、女儿,自消息到家之日起,皆可入县学、府学!”
“食宿笔墨书本,一文钱不许收!一直供到他们行冠笄之礼,学有所成!”
“你家中父母,若还健在,当地官府按月送米一石,银五百钱!直到老人闭眼!”
“此条,刻入此役军令,违者,亦以军法论处!”
轰——!
比刚才更猛烈的震动席卷全军!
无数双眼睛瞬间血红!
后排有压抑不住的啜泣声传来。
保障身后!这是多少代大头兵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痛!
一些老兵眼眶红了,死死盯着点将台上那个身影,仿佛要将他烙印在心里!
最后,顾长歌凝聚全身力气,三指齐伸,声震寰宇:
“第三!也是最硬的道理!此战功过,我说了算!”
“升官发财拿田产,只认你砍下的脑袋!抓到的舌头!夺下的旗帜!烧掉的粮草!”
“别给我提什么谁是谁的侄儿!谁是谁的家奴!”
“在此!你就是伙头军!你就是马前卒!”
“只要你豁得出去!只要军功簿上有你大名!”
“田地,从最好的军屯里划给你!官位,从品级实职开始给!银子,真金白银堆在盘子里交你手上!”
他上前一步,似乎要将自己掷入那片钢铁之林:
“我顾长歌!以征北大元帅之名!以摄政王爵位!以我项上这颗人头!在此立誓——”
他用尽力气,吼声如同炸雷,盖过风声:
“这三条!若有半点折扣虚言!天厌之!人弃之!任尔等取我首级悬于辕门!”
“我!说!到!做!到——!”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