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寻默然。他知道云郡伯话中有话??马秀英是他姑母,正是靠着这层关系,他才能步步高升,成为太子心腹、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而今提起姑母旧事,既是提醒,也是试探。
朱标却不以为意,笑道:“那就这么定了。待我回宫禀明父皇,看是否愿意赐字。”
话音刚落,忽听内室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宋氏清醒后执意要看孩子,奶娘抱来襁褓,她一眼瞧见那粉嫩小脸,泪如雨下,口中喃喃:“像你爹,眉眼都像……”
众人闻讯纷纷入内探视。婴儿酣睡正香,额头饱满,鼻梁挺直,唇线分明,确有几分常茂遗风。常森跪在床前,哽咽道:“嫂嫂辛苦了。”
宋氏勉强一笑:“森弟不必如此,你是家中男儿,今后更要担起责任。”
这时,马寻靠近床沿,轻轻揭开襁褓一角,查看脐带结扎情况,又摸了摸婴儿手脚温度,点头道:“气血通畅,筋骨强韧,日后定能习武。”
朱标凑上前问:“依你看,这孩子体质如何?”
“先天禀赋极佳,”马寻沉吟道,“肺强肝旺,心脉有力,若加以调养,文武双全可期。只是……”他顿了顿,“肾气稍弱,需防少年时期易患寒疾,我回头开一副固本培元的方子,每月服食一次即可。”
众人皆喜。余绍彬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好啊,好啊!我常家后继有人了!”
就在一片欢庆之中,宋氏佑悄悄溜进屋角,蹲在柜边偷听。他原本奉命在外守候,却按捺不住好奇心,趁人不备钻了进来。此刻听得众人议论孩子未来,心中五味杂陈。
他是庶出,母亲早亡,在家中地位尴尬。虽与常森同辈,却被视为“旁支”,连参与家族议事的资格都没有。而今这个新生婴儿,一落地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连太子都亲自前来探望,反观自己,平日连句话都说不上。
“要是我也能有这样的出身就好了……”他低声自语,眼神黯淡。
偏偏这话被耳尖的云郡伯捕捉到了。老人冷笑一声,走过去揪住他耳朵:“小兔崽子,谁让你进来的?偷听长辈说话,该当何罪?”
宋氏佑痛呼求饶:“祖父恕罪!我只是想看看侄儿……”
“侄儿?”云郡伯怒极反笑,“你比他爹还小两岁,喊一声‘叔’都不过分!滚出去!没我的命令不准踏进后院半步!”
宋氏佑狼狈逃出,躲在柴房里抽泣。外面锣鼓喧天,赏钱四散,红鸡蛋撒了一地,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悦。唯有他,像个影子般被遗忘在角落。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朱元璋已在奉天殿召见群臣。
听完朱标奏报,老头子抚须良久,终是开口:“常家得子,乃社稷之喜。既然你们提了,朕便赐他一名??‘承志’,寓意承继忠勇之志,不忘先辈功勋。”
朱标叩首谢恩:“儿臣代常家谢陛下隆恩。”
退朝之后,朱元璋独留马寻于偏殿。
“你昨夜值守产房,辛苦了。”皇帝目光如炬,“朕听说,你又救了一条命。”
马寻躬身道:“臣分内之事,不敢言功。”
朱元璋点头:“你姑母若在,定会为你骄傲。这些年,你行事稳妥,医术精湛,更难得的是懂得避嫌守礼。朕信你,如同信标儿。”
马寻心头一震,知这是极高的评价。当今圣上多疑寡恩,能得一句“信任”,胜过万贯赏赐。
“不过,”朱元璋话锋一转,“朕听说,西洋教士近日在南京城内传播异端学说,说什么‘上帝造人’、‘灵魂不灭’,甚至质疑轮回因果。你身为太医院首领,对此有何看法?”
马寻沉声道:“臣以为,此乃蛊惑人心之术。我华夏文明,讲究阴阳五行、气血运行,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彼辈妄图以虚无缥缈之说动摇纲常伦理,实为大患。臣建议严加查禁,驱逐出境。”
朱元璋满意颔首:“你与朕想到一处去了。已下令锦衣卫暗中监视,若有聚众传教者,一律拿下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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