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端着饭碗,准备出去瞧瞧,被葛大娘打了一筷子。
葛大娘道:“吃饭端碗莫离桌,这是规矩。”
柳叶吃痛,就老老实实的坐下吃饭了,葛大娘摇头道:“你这丫头就是有点子沉不住气,啥事儿都想瞧两眼,那热闹跟事情有那么好瞧的?”
柳叶乖巧认错,葛大娘点头,又给她用菜盆里的铁勺舀了半勺子的菜,对柳叶道:“做啥事儿都有规矩,没点子规矩走出去旁人是要笑的,尤其是吃饭的规矩。吃饭要端着碗,不能闷着脑袋吃,挑菜的时候不能乱翻,夹着什么吃什么,不爱吃的一不小心误夹了,就放碗里,还有筷子不能拿得太靠下。”
桂瑛不解的问道:“这是因为啥?是有啥说道不成?”
葛大娘“啧”了一声:“拿那么下面,咋夹得到远处的菜?”
“哈哈哈……”
大家听了这话都笑了起来,陈三姐道:“葛大娘这话说得实在,拿得近,咋夹得到远处的菜。”
笑闹了一阵,吃完饭苏大姐收拾碗筷,翠儿与桂瑛舀出锅里热的水,先将他们吃的碗筷洗了,翠儿去三位小主子处,将小厨房的器具收回来。
翠儿走到大哥儿院子的时候,红儿叫两个小丫头提着收拾好的碗筷,放在食盒中递给翠儿,又拉住翠儿说话,问翠儿:“陈姨娘生辰,你们小厨房分到几道菜?”
翠儿回道:“两道汤菜,两道凉菜,以及两道点心。”
红儿点头:“你可分到了点心?”
翠儿连连点头:“我做一道点心,就是茶果子,除此之外还有食雕摆盘也归我做。”
“看来张娘子处事还是公道的,你自己争点气,好歹也学些其它的菜色,早点上灶做个厨娘。”说到这些,红儿又忍不住念叨了起来,翠儿知道红儿是为自己好,不管心里愿不愿意听,嘴上还是应好。
等红儿说罢,翠儿这才道:“张娘子也说我在做饭上没什么天赋,就教我做酱菜与蜜饯这些,这些东西记住了配方,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红儿听了这话,双手合十念道:“天尊庇佑,张娘子真是顶顶好的人。”红儿不信佛跟着大哥儿信道,因此嘴里只念道祖天尊。
翠儿点头:“张娘子处事好,人也厚道,对我们不藏私,原先是我想差了。张娘子说,我学会做酱菜、蜜饯这些,再学一学如何酿造酱油与醋,日后即使离了府,开个酱菜铺子也是成的。”
“张娘子真是个好人,她这般待你,逢年过节以及她生辰的时候,你来我这里,咱们置办一份礼还恩。咱们这等奴才,今日见着了,明日可能就分别了,有恩情就早点还,日后才不会欠着。”红儿在内宅待久了,早就明了这个道理。
本朝不比前朝,前朝的时候那些仆从、家生子可能一家几代人都伺候同一家主子,几代为仆,但本朝对蓄奴规矩很严格,主要是怕富户隐匿人口,因此每年清查富户养奴与聘工,人数都是有规定的,想钻空子是可以的,但特别的难。
因此,即使是皇室宗亲他们府里的奴才也是一直清查一直放奴的,甚至因为是皇室宗亲要为万民之表率,那要求更为严格,连那种三五岁还没站稳根脚的孩子都算人口。
红儿的话翠儿记在了心里,因此逢年过节这些都送些点心、米粮之类的给张秀芳,说是孝顺师傅。
张秀芳先前还拒绝,要是形成了例,那桂瑛该如何做?尤其是桂瑛家比起红儿手头更紧,这不是为难桂瑛吗?
红儿劝了又劝,又说愿让翠儿拜张秀芳为干娘,这是女儿孝敬娘的,自是与一般的学徒不同。
张秀芳品行好,红儿也愿意让翠儿拜这个干娘,张秀芳犹豫推辞,最后不知道红儿如何说动了方娘子,等过了陈姨娘的生辰,方娘子就出面促成这门干亲。
陈姨娘生辰之日,老夫人与二夫人都给她做脸面,不仅赏赐了半张席面,还让婆子送去了赏赐。
老夫人在芙蕖的建议下,将自己身边的一个针线绣娘赏赐给了陈姨娘,一来绣娘可以帮衬着做陈姨娘屋里的活计,二来陈姨娘娘家寻常,出嫁的时候也没甚私房,膝下又养着体弱多病的四姐儿,虽然府里念着四姐儿体弱多有贴补,但也不可越过其他的姊妹弟兄的待遇,免得坏了府里的规矩,赏个能做精致绣活的绣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