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对您名声不好。”
“有什么不好?老子教训自己婆娘!”
“话是这么说,可公明哥哥那里……”金海压低声音,“您忘了?公明哥哥最重信义,您若强来,岂不是让哥哥难做?”
王英脸色变了变,显然对宋江有所顾忌。
金海趁热打铁:“再说了,今天除夕,大过年的,闹成这样多不吉利。兄弟我那儿备了一只上好的野山羊,还有一坛陈年的五粮玉液,本是打算孝敬您的。不如移步伙房,咱们喝酒吃肉,消消气?”
王英咽了口唾沫——他本就好酒,听到有好酒,怒意消了三分。但看看持刀而立的扈三娘,又觉得面子挂不住。
金海察言观色,又道:“扈姑娘也是一时糊涂。毕竟是新丧父兄,心情悲痛。王头领大人大量,给她些时日,日后她自会明白您的好。”
这话说得圆滑,既给了王英台阶,又维护了扈三娘的底线。
王英盯着扈三娘看了半晌,终于重重哼了一声:“好,今天就给武大哥一个面子。不过扈三娘,你给老子记住——你是老子的人,跑不了!”
说完,他挥手带着亲兵,跟着金海走了。
院门重新关上,院子里重归寂静,只余风雪声。
扈三娘站在原地,手中的单刀“哐当”落地。她缓缓蹲下身,抱住膝盖,肩膀开始颤抖。
金海送王英到伙房,果然取出一只烤好的山羊腿和一坛酒——那是他早就备下,准备过年时分给伙夫们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王英闻到酒肉香,怒气又消几分,抱着酒坛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金海返回扈三娘院子时,雪下得更大了。院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见扈三娘还蹲在雪地里,单薄的衣衫上落了厚厚一层雪,像一尊冰雪雕塑。
“三娘。”他轻声唤道。
扈三娘没动。
金海走过去,脱下自己的棉袄披在她肩上:“地上冷,进屋吧。”
扈三娘缓缓抬头,脸上竟带着笑——不是开心的笑,而是凄凉到极致的笑。雪花落在她睫毛上,融成水珠,像眼泪,又不是眼泪。
“你看,”她轻声说,“这就是梁山好汉。这就是我要嫁的人。”
金海无言以对。
“我爹总说,嫁人要嫁顶天立地的英雄。”扈三娘继续说着,声音平静得可怕,“他说我性子烈,普通男子降不住,得找个真正的好汉。我那时想,什么样的才算好汉?是林冲那样武艺高强的?是宋江那样仗义疏财的?还是……”
她顿了顿,笑容更苦:“还是王英这样,喝醉了就来用强的?”
“三娘……”
“我没事。”扈三娘站起身,棉袄从肩头滑落,她也不捡,赤脚踩在雪地上,一步步往屋里走,“金海,陪我喝杯酒吧。”
金海一愣:“现在?”
“现在。”扈三娘回头看他,眼神空洞,“今晚若是不醉一场,我怕我会疯。”
然后也不管金海同不同意,竟自走进屋内。
屋里没点灯,只有雪光从窗户透进来,映得一切都朦朦胧胧的。扈三娘从柜子里取出一坛酒——不知她什么时候藏的,又摸出两个粗瓷碗,摆在桌上。
酒倒上,浓烈的酒气弥漫开来。
扈三娘端起一碗,一饮而尽,呛得咳嗽起来。金海想劝,她却已倒上第二碗。
“我小时候,”她忽然开口,“偷喝过爹的酒。那年我十二岁,刚学完一套刀法,觉得自己了不起,就溜进爹的书房,偷了他珍藏的竹叶青。结果喝了半杯就醉了,在书房里耍刀,打碎了他最爱的青瓷笔洗。”
她又喝一口酒:“爹发现后,没骂我,也没打我。他只是说:‘三娘,酒是英雄胆,也是穿肠药。你要记住,真英雄饮酒,是为壮行色,不是为乱本性。’”
“他说得对。”金海也端起碗,“酒乱本性。”
“可我爹那样的老实人,怎么就热上了这帮人。”扈三娘盯着碗中酒液,声音发颤,“李逵那黑厮,就是杀人恶魔……我祖母,我哥哥,我嫂子,我小侄子……他们做错了什么?”
她仰头又干一碗,酒液从嘴角溢出,混着泪水流下。
金海默默陪着喝。酒很烈,烧得喉咙火辣辣的,但比起扈三娘心中的苦,这辣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