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什么。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一碗接一碗。酒坛渐渐空了,扈三娘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迷离起来。但她说话却越来越清晰,像要把憋了许久的话全都倒出来。
“金海,你说人活着,到底为什么?”她趴在桌上,侧脸看着窗外纷飞的雪,“为了报仇?可报仇之后呢?为了活着?可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金海想了想,缓缓道:“我听过一个说法——人活着,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活不下去的日子。”
扈三娘怔住。
“你娘没活到的日子,你哥哥嫂子没看到的光景,你小侄子没长大的年华。”金海看着她的眼睛,“你要替他们活,替他们看,替他们经历。这样,他们就不算白死。”
扈三娘沉默了许久,忽然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虽然带着泪。
“你说得对。”她坐直身子,抹了把脸,“我要活着,好好地活着。活到报仇的那一天,活到能和爹重逢的那一天,活到……能问心无愧地去见娘的那一天。”
她端起最后一碗酒:“金海,这碗敬你。谢谢你救我爹,谢谢你今晚来,谢谢你……还愿意听我说这些。”
“不必谢。”金海与她碰碗,“清音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提到苏清音,扈三娘眼神柔和下来:“清音姐……她真有福气,嫁了你。”
金海苦笑:“我有什么好?一个伙夫罢了。”
“你不是普通的伙夫。”扈三娘摇头,“我看得出来,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有自己的主意,有自己的坚持。在这梁山,能保持本心的人,不多。”
两人干了最后一碗酒。酒坛彻底空了。
窗外,雪渐渐小了。远处传来守夜士兵的梆子声——子时了,新年马上到了。
“又是一年。”扈三娘轻声说。
“是啊,又是一年。”金海起身,“你早些歇息,我该走了。”
“等等。”扈三娘叫住他。“我还没有喝够,我想再喝点儿。你陪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