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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章:算账(一)
“啊啊啊————郁……”



她们的对峙终结在连殊绝望的哀哭中,她的讨饶来得太迟,被郁照以发带勒紧在喉咙间。



从今之后,郁照就是连殊,而连殊只能是被囚于暗处的一条狗,只有郁照能为她带去光亮。



舍去本名又如何。



她得到的,是多少人求之不得。



郁照亲手剥去她华贵的衣裳,披在身上,只觉得自己与她更相像。



她将连殊拴在梳妆的铜镜旁,照着她的模样,遮去唇下的小痣,从骨相到皮相,一点点塑成郡主的面貌。



连衡说连殊那张嘴犯了不少口业,所以郁照便一碗汤药毒哑了她,至于拔舌?那太血腥太残忍,郁照不会忘记,自己是修佛的,不好杀戮。



何况杀死她也真是太慈悲了。



郁照知道,像连殊这样自幼在偏爱中长成的跋扈权贵,最不能接受的不是一死了之,而是她本人生活在见不得人的阴暗中,被人遗忘,被人夺去本属于她的一切,过上仰人鼻息、奴颜婢膝的生活。



郁照不忘问她:“郡主,我们像吗?”



连殊除了怒冲冲瞪她,发不出一个字音。



当然像。



她们原本就是相似的。



曾经有人还因为说连殊与郁照相像而被连殊刁难,她那么傲慢的一个人,怎么能容忍有贫瘠土地上生长的杂草沾边?



郁照摔了铜镜,在她唇侧下刻出一点嫣红。这样会像郁照一些。



毕竟死的身份是郁照,有人做了连殊,就要有人做郁照。



*



答应连衡的,她怎敢忘呢?



郁照拂开他的手,这只手热切地穿入她的命途,拖着她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她问:“下一次是什么呢?总要说说清楚,让我有所准备吧?”



指骨、断舌。



最过分的在于他竟命人送了一截食指去郡主府,那根手指上有戒痕,她只能忍着恶心,剔除不属于“郁照”的痕迹。



这些东西突然出现,连她这个盟友,都在连衡的算计之内。



“那舌头,又是从何处而来?”郁照凝视于他浅色的唇瓣,齿关之后,巧舌如簧。



连衡道:“舌头?自然是连犯口忌之人的。那是他的因果报应,郁娘子觉得我做得不对吗?”



郁照追问他:“宴上的肉呢?”



连衡眉睫低垂,“只是寻常的食物罢了。那小小的、唬人的把戏,你怎么会看不穿呢?否则怎么能云淡风轻地同沈玉絜说割肉啖君之事?我知道,郁娘子一直是聪明的女郎。”



“再者,不是你要清白吗?毫不知情,岂不是更清白?对这些未知之事,我也拿不准的。”



连衡永远端着温温顺顺的模样,毒牙尽收,只是在无人发觉时,冷不防咬上一口。



他的眼湛然莹澈,无畏于任何人的对视,笑意盈盈。



郁照:“顺天府查案如何应付?”



连衡竟稍显动容,道:“郁娘子是担心我?”



郁照:“……”



他继续道来:“自始至终,我与你一样干干净净。”



他亲口说“清白”,她便安下心神。



郁照还没有见过他疯狂的时刻,只能一再试探其底线。



说罢,连衡紧邻而坐,轻柔着语气,还如稚子,向长辈虚心求教。



他又称她为“姑母”,陪她精心扮演。



“姑母指教我,该如何做罢。”



郁照蹙眉:“别把那些肮脏之物,塞到我这里来。先消停些时日吧,免得顺天府忙不过来。”



“我明白了。”



“我该走了。”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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