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景得意地说:“追女人嘛,就是弱内强食,胜者为王!没有道理可讲!没有撤退可言!”
为了从理论上说服我,一个生物老师从动物繁衍的自然法则说起:“雄性主动追求雌性,是这个世界上亘古不变的法则,很多雄性为了获得跟雌性的交配权,亮羽毛的亮羽毛,亮嗓子的亮嗓子,有的甚至要和其他雄性进行生死搏斗。你要是等着雌性来找你,你就枉为雄性!”
“是啊!”另一个说,“对付女人,你得动肉!或者假装动了肉!像老应一样,让别人以为你已经得手!”
生物老师一席话令我醍醐灌顶,在雄性激素的作用下,我熬了半宿写了封情书,第二日上课后,托培训班带队的姓吴的大姐替我转交。
下午我没好意思去上课,一个人在街头瞎转悠,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晚饭时返回学校,吴姐正在校门口等我,见到我如释重负,将信原封不动地还给我,说周老师没接信。她告诉我,周彩云有男朋友了,而且已经同居了,只是还没办证,那男的好像在县林业局上班,还经常来看她。
我一时面红过耳,羞愧难当,后悔自己一时精虫上脑,忘了周彩云著名的“周三条”。
吴姐有些过意不去,就安慰我,说我是个好小伙,她有个妹妹,也在学校教书,以后可以介绍给我认识。
我且听且走地胡乱应着:“哦,哦。”
周末下午有半天休息,吴姐为了宽解我,特意请我陪她逛商场,说出来了要给姐夫买套衣服回去,我的身材和姐夫相当,让我去做模特。
一路上,吴姐都在跟我说她的妹妹,说因为是家中老幺,平时娇宠惯了,有些任性。现在虽然参加工作了,也在教书,但个人感情上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眼看就成老姑娘了,全家都急,就她不急。她说她这个妹妹除了任性一点,其他的都没的说,人漂亮,又懂事。吴姐说看我的性格极好,可以跟她互补,是非常般配的一对。
我想起“周三条”,说:“我在乡下教书,只怕我配不上。”
吴姐说:“谁还能在乡下教一辈子呢?先处着再说嘛!”
正聊得热乎,我们已到了商场门口,然后我就看到了周彩云。
准确地说,是周彩云和她男友。
我呆在那里,像是被雷劈中,身子一下子木掉了。脑子像过了塑,没有了空气。眼睛和鼻子里毫无征兆地流下了不明液体。
我仿佛听见周彩云在说:“吴姐,你也来逛街啊。”
然后我听见吴姐似乎应了一句。
他们走过去后,吴姐似乎和我说了句什么,似乎是叫我进去,但我走不动路。
吴姐有些奇怪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我才回过魂来,张了几次嘴,才哑着声音说:“刚才崴到脚了,一下子走不动。”
吴姐就让我慢点。
我一步一回头地看着周彩云和那个男的远去。我记不起他的面容了,那个土岭中学无数男老师的情敌。我只记得,他似乎也看了我一眼,带点审视和警惕,因为我在周彩云面前的失态。
一整个下午,我都在失魂落魄。我反复咀嚼吴姐说的周彩云和那男的“同居”二字的含义,以有限的想象力想象“同居”的画面。我像被抽掉骨头,只剩下皮肉耷拉着跟着吴姐在商场里穿梭。
回到宿舍,我一头睡下就高烧不退,一直说胡话。醒来后,也不敢去上课,因为怕见周彩云。后来听说培训结束要搞汇报演出,已经定了我和周彩云领唱,我更不敢去了。委托吴姐替我请了假,我就提前回来了。
回到学校,我病情加重,身上忽冷忽热,走路绵软无力,二目呆滞无神。
何努力来看我,惊问我怎么了。
我挣扎着要坐起来,何努力按住我说:“你这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啊。”
我说,“我是笑问客从何处来。”
何努力说:“我感觉你确实像是快死了。”
我说:“我只叮嘱你一句话,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啊。”这是刘备在白帝城临终时对儿子刘禅的遗言。
何努力怒道:“你还想着占我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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