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
我虚弱地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怎么听不进去?”
何努力想了想,噔噔噔跑出去,不一会拿了本杂志来,激动地哗哗翻开,指着一篇文章说:“我对照了一下,你这个症状就是失恋了!哈哈哈!”
我说:“失恋有什么好笑?”
何努力说:“失恋有什么好笑?失恋说明你懦弱卑贱,失恋证明你不堪一击!失恋表明那个你喜欢的女人人家不喜欢你!”
我怒道:“我没有好不好!”
何努力认真说:“你本来是我很欣赏的那种人,要不是我姐姐已经嫁人了,我真的想把她介绍给你。”
我怒道:“你给老子滚!”
何努力说:“真的老江,咱们还应该抓住青春的尾巴,再拼一把,别让那些家长里短、卿卿我我毁了咱们的梦想!”
我问:“你是说……”
何努力眼中闪着光:“对呀!难道你想在此地了此残生?我们要心中有梦,眼里有光。”
我说:“好,你这话我同意。”
何努力扶我起来,架着我去乡卫生院。
卫生院的女大夫脸被口罩捂得严严实实,一个警察模样的年轻人正哼哼唧唧地坐在那里。他斜我们一眼,眼神中有一股霸气,我和何努力吓得站在门口,不敢动。
女大夫不理警察,一双大眼睛冷冷地盯着我们,问:“谁有病?”
何努力指了指我,我只好颤颤巍巍地走过去。
女大夫拎起一根体温计甩两下,递给我:“夹紧。”
女大夫气场强大,我有些畏缩地接过来夹在腋下。
警察低声下气地对女大夫说:“我真有病,我发烧了。”
女大夫说:“滚!”
警察只好站起来,看了我一眼,出去了。
何努力百无聊赖地在卫生院里闲逛,看到一口压水井,跑来问我,在自家院内私自掘井采水构成什么罪?
我说这也构成犯罪?
何努力说好像有一个罪名,忘了,得回去翻一下书。
女大夫显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美丽的眼睛里充满怒意,打针时将我扎得嗷嗷叫。
扎完针,我提着裤子呲着牙出来,何努力已经不见。我就一个人蹒跚地往学校走,在路口望见何努力正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我走过去问:“你在干什么?想偷东西?”
何努力将我拨到一边,望着远方说:“我不想偷东西,我想偷人。”
我喝道:“刚才就该给你扎一针。”
何努力有些激动,说:“哥,求你件事。”
我说:“咱不能知法犯法。”
何努力说:“不犯法,犯花痴。看见那里卖菜那个妹子了吗?你替我打听一下她的情况。”
我朝何努力眺望的方向看了看,果然有个小姑娘在圩场上卖菜,面前摆着一担青菜。青菜水灵,小姑娘比青菜更水灵。
“好像是个卖菜姑娘。”我说。
何努力的眼睛闪闪发亮,说:“老江,校长老婆不是说过,原来跟你教一个班那个代课老师谈开朗的妹妹,叫谈晴朗,原来也在我们学校上学,现在在林城职校读书。”
我说:“好像说过,怎么啦?”
何努力说:“我看过她们班的毕业照,应该就是她!”
“那又如何?”我说。
“如果是她,我就娶她。”何努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我面前发誓。
“哎,你不是说咱们要立下大志,不要卿卿我我儿女情长吗?”我问。
“你不懂,什么叫惊鸿一瞥,一眼万年。”何努力惆怅地说。
“就凭你这两个成语用得这么贴切,你姐夫我帮你去打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