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
然后,一个身影挡在了他前面。那么瘦小,穿着他那件过于宽大的灰色外套,像一面残破的旗帜。
“不准!不准伤害他!”
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穿透了梦境的隔膜,异常清晰。
他看到她被无形的能量场束缚,拖走,那双充满惊恐和泪水的眼睛,死死地望着他的方向。
他看到那半块掉落在污水中、浸泡得发胀的黑面包。
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的刺痛感,不是来自肉体的伤口,而是来自…胸腔左侧更深的地方。他想伸手,想抓住什么,但身体如同灌铅,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灰色的背影消失在了管道的黑暗中。
“不…”
这一次,他发出了声音,在梦境中,微弱的,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颤。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草药的苦涩,钻入鼻腔。
零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纯白的天顶,也不是下水道冰冷的混凝土,而是低矮的、略显破旧的木质屋顶,上面挂着几束风干的、不知名的草药。身下是坚硬的板床,铺着粗糙但干净的亚麻布单。身上盖着的被子带着阳光晒过的气息,与他记忆中设施里那种无菌的、无味的织物截然不同。
他立刻试图坐起,全身肌肉却传来撕裂般的酸痛和无力感,尤其是肩胛和手臂的伤口,被妥善包扎着,依旧隐隐作痛。他闷哼一声,重重跌回枕头上。
“哎!别乱动!”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布衣、头发花白的老者快步从门外走进来。他面容慈祥,眼神清澈,手里还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陶碗。
“你小子命真大,”老者把陶碗放在床边的小木桌上,伸手探了探零的额头,“烧退了。我在下游的排污口捡到你的时候,你都快泡发了,浑身是伤,还以为捞上来个死人。”
零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恢复了些许清明的眼睛,冷静地、带着审视地打量着老者,以及这个狭小但整洁的房间。土坯的墙壁,简单的木制家具,窗户上糊着干净的桑皮纸。这里…是设施之外。
“这里是‘溪谷地’,小伙子。”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语气温和地解释,“我叫老林,是个采药的,略懂点医术。你昏迷三天了。”
零的视线落在老林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痕的手上,那是长期从事野外劳作和处理草药留下的痕迹。他的姿态,语气,眼神…初步判断,威胁等级极低。
“谢谢。”零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老林笑了笑,端起陶碗:“先把药喝了,你外伤不轻,内里还有淤积,这药能帮你化瘀生肌。”
零看着碗里黑褐色的、散发着浓烈苦涩气味的汤汁,没有动。
老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自己先端起碗喝了一小口,然后才递过来:“放心,没毒。我要害你,就不用把你从臭水沟里拖出来了。”
零沉默地接过碗。指尖触碰到温热的陶壁,一种真实的、粗糙的触感。他仰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动作干脆,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老林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怜悯:“唉,也不知道你遭了什么罪…”
喝完药,零重新躺下,闭上眼。他不是在休息,而是在脑海中飞速整理着梦境中那些破碎的片段。
关于“摇篮”:那不是温床,是囚笼。所谓的“神恩”,极可能是一种精神控制乃至…更可怕的东西。他的质疑,他看穿本质的能力,一定是他被标记为“异常”并沦为实验体的根源。
关于能力:“判定”。那个关于硬币的声音,揭示了这种能力的本质——基于极致观察后的、对事物“可能性”的短暂干涉。之前在“观察单元”和下水道的使用,完全是生死关头的本能爆发,如同婴儿挥舞重锤,毫无技巧,反噬巨大。能力的发动,似乎与精神集中度和对目标“理解”的深度有关。
关于代价:过度使用会导致精神乃至肉体的严重透支,昏迷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关于女孩:那个穿着他灰色外套、用身体挡在他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