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灵感觉自己的道心,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完全不符合修仙画风的小锤子,“咚”地敲了一下。不疼,但很懵。非常懵。
她看着林枫那张写满了“真诚求知”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训斥他无礼?可他的态度似乎……很认真?
回答他的问题?可这都什么跟什么?!
无视他走开?可那双眼睛里的好奇,不像作假……
苏月灵活了十六年,经历过修炼的艰辛,应对过敌人的挑衅,承受过师尊的期望,却从未遇到过如此……荒诞不经、完全超乎她理解范围的场面。
她握着玉简的纤纤玉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那清冷绝美的脸庞上,冰霜依旧,但仔细看去,眼角似乎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内心世界,或许正在刷过一排排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弹幕:
【他在……问我月俸?】
【五险一金是何物?听起来像是某种……保障制度?】
【这个外门弟子……是不是修炼走火入魔,伤了脑子?】
【我……该说什么?】
林枫看着苏月灵那明显宕机了一瞬的表情,心里乐了:“有反应!看来‘福利待遇’这个话题,无论是在哪个世界,对‘员工’都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啊!哪怕是这种高冷天才型的。”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过犹不及。于是,他见好就收,再次露出一个“不好意思打扰了”的礼貌笑容,朝着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苏月灵微微颔首,然后……就这么施施然地,继续朝着外事堂的方向走去了。
留下苏月灵一个人,站在原地,微蹙着眉头,看着林枫离去的背影,第一次对自己熟悉的修仙世界,产生了一丝丝的……怀疑。
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低头,看了看手中记载着深奥剑诀的玉简,又抬头,望了望林枫消失的方向。
月俸?五险一金?大师姐苏月灵,修道以来,道心第一次,因为一个外门弟子几句莫名其妙的话,泛起了一丝名为“困惑”的、极其细微的波澜。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长。
苏月灵站在原地,那双清冷剔透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着林枫那张写满“纯粹求知欲”的脸。山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几缕青丝,也吹不散她心头的茫然。
月俸?五险一金?这几个音节在她堪称过耳不忘的聪慧大脑中反复回响、碰撞,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她十六年修仙生涯建立起的认知体系相匹配。
她,苏月灵,青云宗内门大师姐,宗主亲传,冰系天灵根,年纪轻轻便已筑基,是宗门未来的希望,是无数弟子仰望的存在。平日里,同门与她交谈,无不是探讨道法玄妙、交流修炼心得,或是恭敬请示宗门事务。即便是师尊云鹤真人,与她所言也多是大道感悟、功法精要。
何曾有人……何曾有人会用如此平淡、如此自然,甚至带着点……市侩?的语气,问她……月俸?!
还有那“五险一金”……听起来像是某种复杂的阵法或者丹药组合?保障?福利?这都什么跟什么?!
苏月灵感觉自己的思维,像是运行着一套精密阵法的阵盘,突然被投入了一块完全不符合阵理、形状古怪的石头,导致整个阵法运转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和混乱。
她那精致得如同冰雪雕琢的脸上,冰霜之色依旧,这是常年修炼冰系功法和性格使然,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完美的冰冷面具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握着剑诀玉简的指尖,因为无意识的用力而微微泛白。那总是平静无波、映照着山岚雾霭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浮现出困惑光芒。内心世界,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风暴:
【月俸……是指宗门发放的灵石和丹药配额吗?他为何要问这个?还是以这种……仿佛市井商贩打听同行收入般的口吻?】
【五险……一金?金是指金石还是金系灵石?五险……抵御心魔的保险?防止走火入魔的保险?治疗道伤的保险?还有……生育?(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她耳根微不可查地一热,随即被更强的困惑压下)住房……公积金?洞府还需要积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