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念,而是刻骨铭心的恨意和“绝不让他们好过”的执念。他们的抵抗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啃咬,对着利维坦这头巨兽坚硬的脚踝,明知无用,却无法停下。
什杜姆直起身,目光扫过眼前这些衣衫褴褛、眼窝深陷却目光凶悍的部下。他的军装依旧笔挺,但磨损严重,眼神深处的疲惫和某种日益滋长的东西,比部下们更重。
“知道了。”他最终只吐出三个字,挥了挥手让军官下去。
抵抗是真实的,流血是真实的,但什杜姆的目光已经越过了眼前的地图,越过了归化岛的群山。他知道,这种零敲碎打的游击,除了不断消耗本就不多的本钱,延缓最终结局的到来,意义已然不大。利维坦的统治根基未被触动,反而越发稳固。他需要更大的棋盘,更强的力量。
第一军,这些被仇恨淬炼过的精锐,是他手里最硬的牌,但不能只用来啃脚踝。他在等待,也在积蓄,每一个牺牲士兵省下的口粮,每一颗从“黑曜石”牙缝里抢下的弹药,都在为他模糊却坚定的未来蓝图添砖加瓦。另起炉灶的念头,像藤蔓一样在他心底缠绕生长,愈发清晰。
与归化岛的闷热和深山里的艰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半岛的严寒。
这里没有归化岛那种炫目的科技感,更多的是一种粗犷、实用甚至略显过时的工业气息。建筑低矮敦实,为了抵御漫长冬季的风雪,街道宽阔便于扫雪车作业。空气里弥漫着煤炭燃烧和金属加工的味道,还有一种食物腌制入味后特有的酸辣气息。
半岛东部,卢德阵线基地。虽称基地,更像一个功能齐全的小型城镇,融合了居住、训练、科研和生产。比起归化岛的“和谐精致”,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忙碌而扎实的糙砺感。
训练场上,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雾。一队新兵正在教官的吼声中进行严寒下的体能训练,积雪被踩得嘎吱作响。
“快!快!你们这群软脚虾!利维坦的‘黑曜石’可不会因为你们怕冷就手下留情!”一个洪亮如钟的嗓门炸响,盖过了风声。是磐石。他裹着厚厚的防寒服,像一头人立起来的巨熊,一条胳膊还不太灵便,但眼神依旧凶悍。他身边站着鹤竹,她依旧沉默清冷,抱着双臂,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新兵的动作,偶尔出声纠正,言简意赅,直指要害。
“腰部发力!重心压低!你想在雪地里当靶子吗?”鹤竹冷声道。
另一个训练区域,刺玫凛正指导一组士兵进行近距离巷战技巧训练。她的脸上留下了风霜和旧伤的痕迹,但眼神锐利,动作干净利落,一边示范如何利用掩体,一边用带着点沙哑的声音讲解:“……别迷信武器射程!在拐角,勇气和反应比什么都重要!记住,活下来才能输出!”
身为高级军官的他们并没有选择窝在温暖舒适的办公室,而是每天抽出一到两个小时坚持与基层士兵相处,为百官做表率,这很难得。
事实上,他们三人正计划着退居二线,将作战的指挥权交给了他们认可的接班人。趁着身体尚可,他们打算用自己扎实的军事基本功,教会基层军官和士兵,帮助新兵率达50的卢德阵线快速形成战斗力。
磐石的带兵经验由一位同样嗓门洪亮但更注重各部队协同作战的前第一军副军长张秋水继承;鹤竹的精准狙击技巧和冷静头脑,传承给了一位极具天赋的半岛裔女射手金月娥;刺玫凛的实战经验和有关大兵团作战的知识,则灌输给了几个机灵又坚韧的年轻军官,包括半岛军方特意安排进来的高材生李完勇。马林切虽然年轻,但也在有意培养接班人,以防自己不幸阵亡时部队不受影响。就连王得邦,也有意培养一批年轻的独立三师中层军官。传承,在这片寒冷的土地上无声地进行着。
对于上述的接班人,大多数都能获得所有前辈的认可,唯独李完勇,王得邦曾向卢德透露过,他并不是很喜欢这个人。
李完勇,这位被半岛政府重点培养的高材生,有着过人的智慧与敏锐的洞察力。他身形挺拔,面容上总是挂着谦逊的微笑,眼神里透着让人难以捉摸的深邃。过往他凭借出色的能力,深入南半岛与日本潜伏,为半岛带回了大量至关重要的情报。那时的他,是半岛的希望,备受赞誉与信赖。
平日里,李完勇表现得十分忠诚,对上级的指令言听计从,对待同事也谦逊有礼,可这一切不过是他精心打造的伪装。王得邦偶然间看穿了他的真面目,发现他实则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心胸狭隘和小肚鸡肠,还可能是个知小礼无大义之人。至少在王得邦表示自己对晋升和权力不感兴趣后,李完勇一改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