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穿长袖。”
买家峻把这一点记在心里。和那张照片上的眼睛记在一起。
“还有呢?”
“还有就是,他跟解迎宾,不是一般的合作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
花絮倩从窗边走过来,在茶桌边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茶已经凉透了。她喝了一口,像喝白水。“解迎宾是台面上的人。杨树鹏是台面下的人。台面上的事,解迎宾做。台面下的事,杨树鹏做。两个人,一套班子。”
“解迎国呢?”
“解迎国是手套。”
“什么意思?”
花絮倩把茶杯放下。“解迎宾不方便出面的事,解迎国出面。解迎国不方便接手的事,杨树鹏接手。三个人,三层。外面看,各做各的。里面看,是一个人。”
买家峻沉默了很久。雨声很大。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花絮倩抬起眼睛看着他。“因为你想查。”
“你怎么知道我想查?”
“你不查,就不会来问我。”
花絮倩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拿起那。书皮上印着三个字:《官场现形记》。她把书翻开,翻到折角的那一页。里面夹着一张名片。她把名片抽出来,放在柜台上,推过来。名片很普通。白底黑字。上面印着:沪杭新城公安局刑侦支队。方远征。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这个人,去年在我店里吃饭。走的时候忘了拿名片。我替他收着,等他回来拿。等了一年,他没来。”
买家峻把名片拿起来。“你让我找他?”
花絮倩没回答,把书合上,放回柜台。“买书记,我再说一句能说的。”
“你说。”
“杨树鹏手下有个人,外号叫阿鬼。真名不知道。这个人,以前跟过杨树鹏。后来因为分钱的事闹翻了。阿鬼跑了,杨树鹏找了他半年,没找到。”
“他在哪儿?”
花絮倩摇头。“不知道。可我知道一件事。阿鬼跑之前,在云顶阁喝了一夜酒。喝到天亮,趴在桌上哭。我让服务员去劝,服务员回来说,他一边哭一边念叨一句话。”
“什么话?”
“‘石头里藏的东西,不是玉。是人命。’”
买家峻的后背,一阵发凉。不是冷。是那种——你摸到了什么东西,但还不知道它有多大的时候,那种发凉。
“他说的石头,是什么石头?”
花絮倩没回答。她走到门口,把门拉开。雨气涌进来,带着泥土的腥味。“买书记,天不早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也说了不少。你走吧。”
买家峻走到门口,停下。“你为什么愿意说?”
花絮倩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的雨。“因为建设路那栋楼,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他做了一辈子木匠,攒了二十年钱,盖了那栋楼。楼拆的那天,我没敢去看。我怕看了,会哭。”她转过头,看着买家峻。“我不喜欢哭。”
买家峻走进雨里。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花絮倩还站在门口,藏青色的旗袍,在雨幕里褪成了灰。
下午三点。公安局刑侦支队。方远征的办公室在二楼尽头。门开着。买家峻走进去的时候,方远征正站在白板前。白板上贴着照片,画着红线。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四十出头,平头,脸上的线条很硬,像用凿子凿出来的。眼睛不大,但很锐。那种锐,是见多了坏人以后,磨出来的。
“买书记。”他敬了个礼。
买家峻把名片放在桌上。“这张名片,是你留在云顶阁的。”
方远征拿起名片看了看。“是。去年丢的。”他把名片放进口袋。“花老板让您来的?”
买家峻点头。方远征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坐。”
两个人坐下。方远征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来。买家峻摆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