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看样子是废弃的防空洞。洞顶每隔十几米挂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像活物一样蠕动。
巴刀鱼贴着墙壁移动,厨刀横在胸前。
噬食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的嘶吼、骨骼摩擦的咔嚓声、还有某种液体滴落的动静。他能感觉到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但那些眼睛没有立刻扑上来。
它们在等什么?
念头刚起,前方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巴刀鱼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滚,后背贴着墙壁,刀锋指向黑暗。玄力灌注双眼,视野里的世界变成深浅不一的灰色——他看见至少二十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从四面八方向自己围拢。
二十具噬食者。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左手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布袋。那是他提前准备的调味包,里面装着八角、桂皮、香叶等香料,每一味都用玄力浸润过。
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布袋上。
玄力瞬间被激活,浓郁的香气从布袋里爆发出来,在地下空间里肆意弥漫。那些围拢过来的噬食者同时愣住了,它们空洞的眼眶里闪过一丝迷茫。
香料的气息,勾起了它们作为人时最遥远的记忆。
那是厨房里的味道,是家的味道,是活着的时候才会有的味道。
“就是现在。”
巴刀鱼猛然冲出,厨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他不再是盲目地斩杀,而是精准地刺向每一具噬食者的口腔——刀尖刺入,玄力爆发,金色的光芒从内部炸开,将那些扭曲的躯体一具具放倒。
一具,两具,三具……
他不知道自己斩杀了多少,只知道布袋里的香气越来越淡,而周围的噬食者仍然源源不断。终于,当他刺穿第十二具噬食者的头颅时,布袋里的香料彻底燃尽,香气消散。
黑暗中响起一声尖锐的嘶嚎。
剩下的噬食者像是接到了命令,同时后退,消失在黑暗深处。巴刀鱼拄着刀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他的玄力消耗了大半,左肩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扶住了他。
“就知道你撑不住。”酸菜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无奈,“行了,接下来换我。”
他右手一扬,一团火焰在掌心跳动,照亮了周围的环境。这里比想象中更大,四通八达的通道像蛛网一样延伸出去,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污渍,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东南方向。”巴刀鱼指了一个通道。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前走,沿途又遭遇了几波噬食者,但数量少了很多。酸菜汤的沸油爆裂在这种封闭空间里威力惊人,炽热的油脂能将整条通道变成火海,噬食者根本近不了身。
终于,通道尽头出现了一个铁门。
铁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巴刀鱼推开门的瞬间,看见了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场景。
不大的房间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个七八岁的男孩,衣衫褴褛,脸上全是污渍。他抱着一根生锈的铁管,浑身发抖,眼睛里却还残留着一丝倔强的光。
在他周围,散落着十几具噬食者的残骸。
“别……别过来。”男孩看见他们,下意识往后缩,“我不会让你们吃我的,我不会……”
“我们不伤害你。”巴刀鱼收起厨刀,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和男孩平齐,“我们是来救你的。”
男孩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鼻子动了动。
“你身上……有香味。”他的声音沙哑,“是……是肉包子?”
巴刀鱼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早上确实吃过两个肉肉包子去当早餐。他摸了摸口袋,竟然真的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包子——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总会在身上留点吃的,以备不时之需。
他把包子递过去。
男孩看着那个包子,喉结滚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