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勒马,勿要再做此等令天下耻笑之事!”
翰林院掌院学士李文渊,这位年近七十的清流领袖,也捋着花白的胡须,颤巍巍地走了出来,痛心疾首道:“陛下啊……老臣受先帝托孤之重,不敢不言。陛下当以社稷为重,以万民为念。审案自有专人,陛下切不可因一时兴起,而荒废了朝政啊!”
一时间,清流一派群情激愤,纷纷出言劝谏,言辞激烈,大有楚路不答应就死谏到底的架势。
而另一批以宰相沈世安为首的老油条们,则大多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最后还是沈世安慢悠悠地出列,用慢条斯理的语调说道:“老朽愚钝,窃以为方大人、李大人所言,亦有几分道理。陛下圣躬安危,固然重要,然则朝廷分工,各司其职,亦是祖宗规制。陛下将查案之事,交由林统领全权负责,陛下只需坐镇中枢,听其禀报即可。何必亲力亲为,劳心伤神?”
户部尚书贾如晦这才连忙附和:“沈相所言极是,陛下龙体为重,不必事必躬亲。”
楚路冷眼看着下方官员的表演,心中越发不耐烦。
“够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所有人的话语。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说完了吗?”楚路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朕要做什么,何时轮到你们来指手画脚了?”
他目光扫过那些清流官员:“玩忽职守?荒唐行径?朕看你们才是食古不化,迂腐不堪!朕乃天子,这天下都是朕的!朕想查个案子,还需要看你们的脸色不成?”
“还张口刑狱琐事,闭口区区下毒案,这可是要对朕下毒,是要弑君啊!”楚路愤怒地说道,“你们都不把朕的性命当回事吗?!啊!告诉我!”
话音落下,朝堂震惊,沈世安等官员脸色大变,瞬间不敢再多说什么。
但是另一些人的反应则截然相反。
方孝直猛地抬头,梗着脖子,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陛下!此言差矣!臣等正因视陛下安危重于泰山,才不敢苟同陛下亲身涉险之举!弑君乃滔天大罪,正需动用国之刑器,依律严办,方能彰显法度,震慑宵小!陛下乃万乘之尊,系天下安危,岂能轻动?臣等谏言,乃是恪守臣节,为江山社稷计,为陛下龙体安康计!何来不将陛下性命当回事之说?!此言诛心,请陛下收回成命,明察忠奸!
李文渊更是一脸悲愤,直接跪了下来,大声道:“陛下息怒!老臣敢问陛下,何为‘当回事’?难道让陛下置身于不可测的险境之中,便是将陛下性命‘当回事’吗?祖宗规制,朝廷法度,正是护佑君王、稳固江山的磐石!臣等坚守规制,正是为了防微杜渐,不让奸邪有可乘之机,这才是真正将陛下安危、将祖宗基业放在心上啊!陛下今日之言,实令我等为国尽忠之臣心寒!”
其他清流言官也纷纷下跪附和,朝堂上顿时吵成一片。
“够了!朕意已决!”楚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朝文武,语气斩钉截铁,“此案,朕亲自查!谁敢再多说一句废话,质疑朕的能力,休怪朕手下不留情!”
他眼神一厉,指向方孝直和李文渊:“尤其是你们两个!再敢聒噪,立刻给朕滚去岭南喂蚊子!”
沈世安等官员见状,连忙低下头,齐声道:“陛下息怒,臣等遵旨。”
心中却在叹息: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原是个刚愎自用,固执己见的人,竟然听不得半句逆耳忠言。
而方孝直和李文渊则气得脸色铁青,还想争辩,却被早有准备的殿前侍卫直接拖了出去。
“陛下!忠言逆耳啊!陛下三思!”
“昏君!枉顾朝纲!国之将亡啊!”
两人的呼喊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其他清流们看着这一幕,也是气得浑身发抖。
楚路只是冷哼一声,喊道:“退朝!”
……
是夜,皇宫某处不起眼的角落,一间密室内。
烛火昏暗,映照出两个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影。
一个身影似乎有些焦躁不安,低声道:“执事,那皇帝今日在朝堂上大发雷霆,看样子是铁了心要亲自查案了……他昨日审问了那么久,虽然没查出什么,但我总觉得心神不宁。万一……万一他真撞了大运,查到些什么蛛丝马迹,那该如何是好?”
另一个身影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嗤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