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厅内很安静,只有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和隐约的流水声。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檀香,似乎是为了安神,但闻久了,反而让人有些胸闷。
苏砚静静坐着,眼观鼻,鼻观心。实则,他所有的感官都已提升到最敏锐的状态,幽暗人格在后台冷静地监控着环境、自身状态(尤其是镜印),并准备着接下来的“表演”。
约莫一盏茶功夫,轻微的环佩叮当和脚步声由远及近。屏风后光线一暗,一个被两个丫鬟搀扶着的、身形纤细单薄的身影,在软榻上坐下。隔着素雅的纱制屏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以及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药味和憔悴的气息。
“夫人,道长已经到了。”一个嬷嬷的声音在屏风后响起,带着小心。
屏风后静默了一下,才传来一个极其微弱、带着浓浓疲惫和一丝惊惶的女声:“有……有劳道长。”
声音气若游丝,确实像是久病虚弱、心神耗损之人。
“贫道尘微子,见过夫人。”苏砚对着屏风方向微微欠身,“听闻夫人玉体欠安,特来请脉一观,望能略尽绵薄。”
“道长……请便。”陈夫人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期待,只有麻木的顺从,仿佛已对“诊治”不抱希望。
苏砚起身,走到屏风前约三步处停下。这个距离,既能相对清晰地观察屏风后的轮廓和气色(隔着纱),也符合“男女大防”的礼数。更重要的是,这个距离,在他小心控制下,用天机宝鉴的绿键进行最低功率、最快速的扫描,或许能瞒过屏风后的人,也能将镜印的反应控制在最小范围。
他伸出右手,三指虚按,做出一副“悬丝诊脉”的姿态(其实他根本不会)。同时,他集中精神,将左手看似自然地垂在身侧,实则掌心隔着道袍,轻轻按在了怀中的天机宝鉴上,意念牢牢锁定屏风后的身影。
“夫人,请凝神静气。”苏砚低声说着,同时,在心中默念指令,以最小功率,启动了绿键的扫描功能,目标——屏风后的陈夫人!
“咔哒。”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轻微机括声在意识中响起。
几乎是同一瞬间,左胸处的镜印,传来一阵极其细微、但清晰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粒小石子。镜印的“活性”在增强!
果然!动用天机宝鉴的主动功能,即使功率再低,也会引起镜印反应!好在,这反应似乎还在“低阈值”范围内,没有达到“警报”级别。
苏砚心中凛然,但动作和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保持着“诊脉”的专注姿态。他的“视线”穿透了纱制屏风(绿键的扫描成像),落在陈夫人身上。
影像有些模糊,毕竟是隔物扫描,且功率极低。但足以看清大概。
陈夫人约莫四十许人,面容姣好,但此刻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干燥无血色,确实是一副久病虚亏的模样。她穿着绸缎寝衣,外罩一件厚实的披风,似乎很怕冷,即使在室内,身体也微微瑟缩着。眼神涣散,没有焦距,眉宇间凝结着一团化不开的惊惧和疲惫。
绿键扫描反馈的,主要是视觉影像和基础的轮廓、温度信息。苏砚(幽暗人格)快速分析:体表温度偏低,新陈代谢水平似乎偏低,符合虚弱症状。未见明显外伤、畸变或异常能量附着(至少绿键的这个功率看不出来)。
但就在他准备结束扫描,以免镜印反应加剧时——
扫描影像的边缘,陈夫人所坐软榻的旁边矮几上,一个不起眼的、黑漆描金的首饰盒子,忽然在绿键的扫描画面中,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反光,是那盒子本身,仿佛内部有某种极其微弱、极其不稳定的“东西”,与绿键的扫描波发生了刹那的、难以形容的“共鸣”或“干扰”,导致影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畸变和亮度变化,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
若非苏砚此刻精神高度集中,且幽暗人格对信息异常有着变态的敏感,几乎会以为是错觉。
那是什么?
苏砚心中警铃微作。他强行压制住立刻用绿键聚焦扫描那首饰盒的冲动。镜印的涟漪还在,不能再加大功率了。
他不动声色地结束了扫描,绿键关闭。镜印的细微涟漪缓缓平复。
苏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