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些外人闯进去,说要开发,说要发展,在他们眼里,可能就是破坏。给他们实实在在的好处,让他们看到变化,他们才会接受你。”
“林老这话深刻。”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插话,毕克定认出他是某投行的董事总经理,“所以做海外项目,本地化是关键。”
“本地化不只是雇几个当地人,搞点慈善。”林振东摆摆手,“是要真正理解他们的文化,他们的需求,他们的恐惧。我在印尼那个矿,雇了三个人类学博士,专门研究当地部落的习俗、禁忌、权力结构。开工前,先请巫师做法事;过节时,给每家每户送米送油;有纠纷,不找警察,找部落长老调解。这些事,听起来琐碎,但比什么法律合同都管用。”
周围的人都点头,但毕克定从他们的表情里读出了不同的东西——有的真的在思考,有的只是附和,有的则完全不以为然。
笑媚娟这时开口了:“林老,您这些经验,其实可以系统化,做成一套‘海外项目本地化操作手册’。如果能在行业内推广,价值会非常大。”
她的声音冷静、清晰,每个字的发音都很标准,像新闻主播。
林振东看了她一眼,笑了:“小笑啊,你还是资本那套思维——什么东西都要标准化,要可复制,要规模化。但人情世故这种东西,是标准化的吗?每个地方的文化不同,每个部落的规矩不同,甚至每个长老的性格都不同。哪有什么手册,全靠经验,全靠用心。”
“但经验可以提炼,可以传承。”笑媚娟不退让,但语气很尊重,“至少可以把常见问题、应对策略整理出来,让后来者少走弯路。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市场,如果有专业的咨询公司来做……”
“那你就去做嘛。”林振东笑着说,但眼神里没有笑意,“做好了,我第一个买你的服务。”
很微妙的交锋。林振东在提醒笑媚娟,她是个“外人”,是个“资本”,不懂做实业的艰辛。笑媚娟在展示自己的价值,试图把林振东的经验“产品化”,从而建立更深度的合作。
聪明,但太急了。
毕克定在心里做了评估。笑媚娟的能力很强,思路清晰,执行力应该也不错。但她有个致命弱点——太想证明自己,太想快速达成目标。在这种老江湖面前,这种急切会让她处于下风。
他关掉手机,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朝那个方向走去。时机要刚刚好——不能太早,显得刻意;不能太晚,话题就散了。
就在林振东说完那句话,周围响起一阵礼貌的笑声,气氛出现短暂空隙的瞬间,毕克定走到了圈子边缘。
“林老这话说得对。”他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到,“人情世故,确实是标准化不了的东西。”
所有人都转过头。林振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回忆这是谁。赵鸿生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突然插话的年轻人有些不满。笑媚娟则眯起了眼睛,审视着毕克定。
“这位是?”林振东问。
“毕克定。”毕克定没有伸手,只是微微颔首。在对方没有主动伸手的情况下,贸然伸手是失礼的。
“毕先生。”林振东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但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我对你不感兴趣,你可以走了。
但毕克定没有走。他往前走了半步,这个距离依然礼貌,但已经进入了对话圈的核心区域。
“刚才听林老谈到印尼部落的事,让我想起一个故事。”他说,语气平静,像是在闲聊,“我有个朋友,前几年在非洲做太阳能项目,也遇到类似的问题。当地部落认为太阳能板会‘吸走太阳的灵魂’,死活不让装。他想了很多办法,送礼,谈判,甚至请了政府出面,都没用。”
周围安静下来。林振东挑了挑眉,露出一点兴趣。
“后来呢?”他问。
“后来,我朋友做了两件事。”毕克定继续说,“第一,他找了部落里最受尊敬的老人,给他家免费装了一套太阳能系统,包括照明、电视、冰箱。老人一开始也反对,但我朋友说:‘这不是要吸走太阳的灵魂,是请太阳到您家里做客,给您带来光明和凉爽。’”
“第二,他在项目工地旁边建了一个小小的‘太阳神庙’,请部落的巫师主持开光仪式,说这些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