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老婆跟他不是一条心,他自个儿又是个闷葫芦,憋得慌。你这实心眼儿的撞上去,他可不当宝贝似的?”
石秀撕了条鸡腿,闷声问:“时大哥,你说……我这种人,真配跟杨大哥称兄道弟吗?”
时迁啃鸡骨头的动作顿了顿。
这话戳到他心窝子了。
时迁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一身轻功,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开封府的大牢他都逛过三回。可江湖上提起他,永远是“偷儿”“贼骨头”。那些好汉们喝酒吃肉时,他只能在房梁上看着。
他也想堂堂正正坐在聚义厅里,被人叫一声“时迁兄弟”。
“配不配,不是旁人说了算。”时迁把鸡骨头扔出庙门,声音有点哑,“石秀,我比你大几岁,见过的人多。这世道,真把你当兄弟的,一只手数得过来。杨雄算一个,你得惜福。”
石秀低头啃鸡腿,油渍混着雨水,吃进嘴里咸的。
---
杨雄家的门,是在四更天被敲响的。
敲门声很急,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喊:“杨节级!救命啊!”
杨雄开门,门外是隔壁张寡妇,浑身湿透,怀里抱着个七八岁的孩子,孩子额头破了,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怎么回事?”
“是、是‘没毛大虫’牛三!”张寡妇哭道,“他看上我家这宅子,非要强买,我不肯,他就打伤了我儿……”
牛三,蓟州一霸,知府的妻弟。
杨雄眉头紧锁。他一个刽子手,管不了这种事。
正为难时,身后传来石秀的声音:“杨大哥,我去看看。”
杨雄回头,石秀不知何时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眼睛却亮得灼人。
“石秀,你别……”
“没事。”石秀咧嘴一笑,“我就去看看,不动手。”
他跟着张寡妇去了。杨雄站在门口,看着雨幕中石秀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这世上,还有人肯为不相干的人拼命。
半个时辰后,石秀回来了,脸上多了块淤青,手里却拎着个布包。
“牛三答应了,不再找张寡妇麻烦。”石秀把布包递给杨雄,“这是他要赔的医药钱。”
杨雄打开布包,里面是十两银子,还有一颗带血的牙。
“你……”
“我跟他讲道理。”石秀笑,扯到伤口,龇了龇牙,“顺便让他明白,蓟州城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杨雄看着这少年,忽然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住我这儿。西厢房空着,以后就是你的。”
石秀愣住了,眼圈慢慢红了。
“杨大哥,我……”
“叫大哥就行。”杨雄转身进屋,“先去换身干衣服,别着凉。”
石秀站在雨里,泪水混着雨水往下流。这么多年,终于又有人,给他一个家了。
---
五日后,蓟州拂衣楼开业。
名义上是酒楼,实则是梁山在河北的第三个据点。掌柜的是个生面孔,叫陈四,实际是梁山派来的老情报员。
开业当天,杨雄带着石秀来捧场。时迁也来了,蹲在二楼栏杆上嗑瓜子,眼睛扫着大堂里的客人——这是在帮拂衣楼“认脸”,哪些是本地豪强,哪些是过路客商,哪些可能是官府的探子。
“杨节级,石三郎,楼上请。”陈四亲自引他们到雅间。
雅间里已经坐了一人,白衣如雪,正是王宇。杨鹤坐在他身侧,今日穿了身水绿襦裙,少见地描了眉点了唇,少了些道姑的清冷,多了几分人间艳色。
“杨节级,久仰。”王宇起身拱手。
杨雄忙还礼:“少寨主折煞杨某了。”
众人落座。王宇开门见山:“蓟州是河北要冲,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