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门就撞上一个人——迎面冲过来的,差点把布撞掉。
“笙叔!”
陈文松。
十五岁的少年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箭袖棉袍,腰间挎着一把短刀,脸被冷风吹得通红。
他身后跟着两个赶马车的伙计,马车上堆得满满当当,拿油布盖着,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叶笙看了他一眼:“你几时到的?”
“昨晚到的。在城东客栈歇了一夜。”陈文松抹了把汗,“我爹让我赶在年前过来,带了些东西给叔和婉——给村里的乡亲们。”
他那个“婉”字差点秃噜出来。叶笙没追究。
“常武呢?”
“在客栈门口等着,说让我先来找您。”
叶笙把布包递给他:“拿着。去城西门口等我,我去找常武。”
陈文松双手接过布包,手指碰到柔软的布料,脑子里下意识闪了个念头——这是给谁买的?哪个颜色是婉清的?
他赶紧把这念头摁下去。
叶笙走了几步又回头:“你马车上装的什么?”
“有给叔的两坛好酒,是我爹珍藏的。还有给三位妹妹——不是,给婉清她们的糕点和文房用品。另外我爹备了二十份年礼,猪肉、布匹、红糖各一份,给村里的乡亲们。”
叶笙点了下头,没多说,转身往客栈方向走。
常武蹲在客栈门口啃烧饼,见叶笙过来,把烧饼往怀里一揣,拍了拍手上的芝麻。
“叶笙兄弟,文松找着你了?”
“找着了。你怎么不跟他一块来?”
“我怕他在你面前太紧张,说话打磕巴。”常武站起来,嘿嘿一笑,“让他自个儿先练练胆。”
叶笙瞥了他一眼。
“别瞎撮合。他才十五,我闺女才十一。”
常武赶紧摆手:“谁撮合了?我就是替他爹跑个腿。陈海忙得脚不沾地,年前根本走不开,让文松带东西过来也是正经事。”
“走吧。先去城西门口汇合,叶山他们也在那儿。”
两人并肩往城西走。路过一家糖铺,叶笙停了步,进去买了一大包麻糖、三包酥饼、两罐蜂蜜。常武跟在后头瞅了两眼,嘴欠地问了句:“叶笙兄弟,你给闺女花钱的时候眼都不眨,换别的事你可精着呢。”
“闺女是用来花钱的,不然要银子干什么?”
常武被噎了一下,竟然觉得这话没毛病。
城西门外的空地上,几辆马车已经排成了一排。
叶山站在头一辆车旁边,正跟叶柱清点东西。叶家村在清和县任职的十来个汉子都聚齐了,每辆车上都堆着大包小包的年货——粮食、肉、布料、鞭炮、红纸,零零碎碎能装满一个晒谷场。
叶山见叶笙过来,跑了两步迎上去:“大人,东西都齐了。猪肉铺子那边说午后才能送到,我让叶柱的人在这儿等着接。我们先走的那批年货可以先装车。”
叶笙摆手:“别叫大人,回村过年,叫笙子。”
叶山咧嘴:“得嘞,笙子。”
叶柱从车后头探出头来:“笙子,我跟你说个事。城南那个干货铺的掌柜知道咱是叶家村的,死活多送了十斤红枣,说是敬县令大人的。我推了三回没推掉。”
“收了就收了,记个账,开春让人还他个人情。”
“好嘞。”
陈文松的马车也停在队伍后头。他站在车旁,双手规规矩矩背在身后,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人群里搜。
三个小丫头从街巷那头走过来了。
叶婉清走在前面,怀里抱着一大卷红纸和春联,叶婉柔拎着两串鞭炮,叶婉仪两只手各举一个糖葫芦——一个自己啃了两口,另一个还完整着。
“爹!春联买好了!红纸也够,我多买了五张,怕不够用。”叶婉清把东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