碉楼上没人——不是叶山那帮人疏忽了,是因为叶山和叶柱本人就在车队里,碉楼的值班换成了叶江。
叶江正蹲在碉楼顶上啃红薯,看见浩浩荡荡的车队拐过田埂,差点把红薯呛进气管。
“回来了!回来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碉楼上下来,撒腿就往村里跑。
等车队进了村口,主路两边已经站了不少人。
不是上次叶笙打仗回来时那种山呼海啸的排场——大伙都知道这回是过年回来的,不用搞得跟迎接凯旋似的。但该热闹还是热闹。
村长拄着拐杖站在路边,穿了件新棉袍,衣领上还沾着面粉——八成是从灶台前被拽出来的。
“笙子!”
“村长。”叶笙跳下车,快步上前。
村长上下打量了他一通,点了点头:“瘦了。”
“没瘦。”
“瘦了。”村长很固执,“当了官就不好好吃饭?县衙没人做饭?”
叶笙还没来得及回话,叶婉仪从车上蹦下来,扑过去抱住村长的腿。
“村长爷爷!”
村长的脸瞬间就垮了——垮成了一团笑褶子。
他弯腰把叶婉仪抱起来,颠了颠,笑得眼角的皱纹能夹死蚂蚁:“哎哟,仪丫头,又沉了!在县城吃得好不好?”
“好!有肉吃!孙先生不让吃太多糖,说牙会坏。”
“孙先生管得宽!过年想吃什么,村长爷爷给你做!”
叶婉清和叶婉柔也下了车,规规矩矩地给村长行礼。
村长一手抱着叶婉仪,一手去摸叶婉清的头:“好好好,都长高了。”
叶有盛从人群里挤出来,李氏跟在后头,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笙子!”叶有盛一把攥住叶笙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两遍,嘴里念叨,“县城的饭不养人啊,你看这脸,下巴都尖了。”
“三伯,我真没瘦。”
“你说没瘦就没瘦?我还不如你了解你自己的脸?”叶有盛这逻辑跟村长一模一样,叶笙怀疑他俩是提前对过词。
李氏从叶有盛身后探出头来,伸手摸了摸叶婉清的脸蛋:“婉清丫头,冷不冷?手怎么这么凉?来,三奶奶给你暖暖。”
叶婉清笑着把手递过去:“三奶奶,不冷,在车里坐了一路,手没伸出来晒太阳。”
“那也不行,回头三奶奶给你缝个手套子。”李氏一边揉着叶婉清的手,一边又去瞧叶婉柔和叶婉仪,左看右看,跟检查牲口似的——当然,这话叶笙没敢说出来。
大铁和大锤从叶有盛身后窜出来,看见叶婉仪就嚷嚷:“仪妹妹!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没有?”
叶婉仪从兜里掏出两颗麻糖,一手一颗塞给他俩:“喏,城里买的。”
大铁接过来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谢谢”,转头就跑,大锤追在后面喊“哥你等等我那颗呢”——他自己也塞嘴里了,纯粹是惦记哥哥那颗。
叶山吆喝着指挥卸货。七八辆车的东西搬下来堆在晒谷场上,小山一样。
猪肉、羊肉、布匹、红纸、鞭炮、糖果、干货……村民们围上来帮忙,一边搬一边忍不住咂嘴。
“乖乖,这么多肉!”
“那是鞭炮吧?两大箱子!”
“笙子家的排场就是大。”
常武站在晒谷场边上,看着村民们忙前忙后地搬年货,嘴巴咧着笑,眼眶却红了一圈。
他没哭。三十多岁的汉子,腰间挎着刀,身上还有好几道疤——哭不出来。
但那股酸劲儿从鼻腔一直顶到眼底,硬生生憋在那里。
镖局没了。弟兄们没了。老张死在陈府门前那一夜的事,他一辈子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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