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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090章书脊巷的烟火气



“嗯,去潘家园看看。”林微言没否认。



“一个人?”



“……不是。”



陈叔“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摇着蒲扇,意味深长地说:“潘家园那地方,水深,人也杂。看东西,要擦亮眼。看人,更要擦亮眼。有些东西,看着旧,未必是真旧。有些人,看着远,未必是真远。”



林微言心头微动。陈叔是看着她和沈砚舟从大学时就在一起的。那些年,沈砚舟没少来书脊巷,有时是等她,有时是陪她逛旧书店,有时就只是坐在陈叔店门口的小板凳上,和她一起分食一碗李婶的豆腐脑。陈叔话不多,但什么都看在眼里。五年前她失魂落魄地回来,陈叔也只是在她某次来店里找书时,递给她一碗自己熬的冰糖梨水,说:“丫头,心里苦,吃点甜的。”



“陈叔,”她忍不住轻声问,“您说……错过的东西,还能找回来吗?就算找回来,还是原来的样子吗?”



陈叔摇蒲扇的手停了一下,看着她,浑浊的老眼里有种通透的光:“东西破了,能修。人走远了,能找。但找回来,修好了,那裂纹还在,那走过的路也抹不掉。就看你是愿意天天对着那裂纹过日子,还是愿意相信,有了裂纹的东西,说不定更结实,更有味儿。”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啊,也得看那东西,值不值得你费那个劲去修,那个人,值不值得你走那么远的路去找。”



值不值得?



林微言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这个问题,这五天来,在她心里翻腾了无数遍。理智告诉她,五年前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他当初的决绝是冰冷的,哪怕有苦衷,那种被抛弃、被否定的痛楚,并不会因此消失。可情感……情感像暗夜里滋生的藤蔓,不受控制地缠绕上来。他再次出现时眼中的痛悔和隐忍,他提起旧书时小心翼翼的语气,他站在雨中的孤绝背影……还有,她自己心里,那块从未真正愈合的空洞。



“我走了,陈叔。”她最终只是这么说。



“去吧。”陈叔挥挥蒲扇,又重新盖在脸上,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走出书脊巷,喧嚣稍稍退去。林微言站在公交站牌下,等着开往潘家园方向的车。周末的早晨,等车的人不多,只有几个提着鸟笼的老爷子,和一个背着巨大画板的年轻女孩。



她拿出手机,解锁。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信息。昨天沈砚舟把书给她之后,只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书的情况,等你看了再说。不急。”后面附了一个时间地点:周六上午九点,潘家园北门“汲古斋”前。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追问,甚至没有确认她是否会去。就那么笃定地,把时间和地点摆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邀请,或者,一个安静的等待。



林微言看着那条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去,还是不去?这个问题从昨天纠结到现在。理智的小人不断告诫:远离他,过去的伤痛还不够吗?情感的小人却微弱地反驳:只是去看看书,公事公办。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来了。她收起手机,上了车。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从充满烟火气的老城区,逐渐过渡到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然后又慢慢接近那片以“旧”闻名的区域。



潘家园到了。



周六的潘家园,永远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地摊沿着道路两侧密密麻麻地铺开,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老物件”:泛黄的字画、生锈的铜钱、缺角的瓷器、看不出年代的木雕、五花八门的旧书报……摊主们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大声招揽着顾客。游客、藏家、捡漏的、看热闹的,挤挤挨挨,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旧纸、汗水和某种难以言说的、属于“旧物”的复杂气味。



林微言一下车,就被这股熟悉又喧闹的气浪包裹。她定了定神,穿过拥挤的人流,朝着北门方向走去。她对这里很熟,大学时就和沈砚舟来过无数次。那时候没什么钱,就看个热闹,偶尔淘到一本便宜的旧书,就能高兴半天。沈砚舟总是走在她外侧,替她隔开拥挤的人潮,在她蹲下来翻看东西时,就安静地站在旁边,偶尔递过来一瓶水,或者指出某个细节。



“汲古斋”是潘家园里一家有些年头的旧书店,门面不大,装修古旧,主要经营线装古籍和民国旧书,在圈子里小有名气。林微言以前来过几次,和老板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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