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150章暗巷里的脚步声
“对不起,微言,真的对不起。”他一遍遍地说,声音里全是痛苦,“我不知道他们会找到你。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林微言推开他,眼泪又涌上来,但这次是愤怒的泪水,“沈砚舟,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五年前,你什么都不说,就把我推开,让我一个人痛苦。五年后,你把我卷进这么危险的事情里,还不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一个需要你保护的瓷娃娃,还是一个可以随意伤害、随意牵扯的陌生人?”
“我没有!”沈砚舟急切地说,“微言,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林微言打断他,往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我累了,沈砚舟。我真的累了。五年前,我爱你,信你,结果你给了我什么?一个背影,和五年的痛苦。现在,我好不容易想试着重新开始,你又给了我什么?一个跟踪者,一场打斗,还有可能更危险的未来。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哭,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沈砚舟站在那里,看着她哭,看着这个他爱了十年、伤了五年、想用余生弥补的女人,在他面前崩溃。他多想抱住她,告诉她别怕,有他在。但他没有资格。因为让她怕的,正是他。
“微言。”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可以恨我,可以骂我,可以再也不见我。但请你,让我先把你安全送回家。那个人虽然跑了,但可能还有同伙。让我送你回去,之后之后你想怎么样,我都听你的。”
林微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路灯下,沈砚舟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额角的血已经凝固了,结成暗红色的痂。嘴角的伤口肿了起来,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依然那么坚定,那么专注地看着她,就像十年前,就像五年前,就像从未改变过。
她突然想起陈叔的话:就像修书。一张纸破了,你把它补好,那道裂痕还在,永远都在。但你可以用最好的糨糊,最细的补纸,最耐心的手艺,让那道裂痕变成书的一部分,变成它的故事。
沈砚舟就是一本破了的书。而她,是那个修书的人。
可是这一次,她真的有力气,有勇气,去修补那些更深的、更危险的裂痕吗?
“送我回家吧。”最终,她听到自己说。声音很轻,很累,但不再颤抖。
沈砚舟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点头,走在她身侧,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既能保护她,又不会让她感到压迫。
两人沿着大路往林微言家的方向走。一路无言,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夜风很冷,吹在脸上,生疼。林微言把围巾拉高,遮住半张脸。沈砚舟走在她左边,挡住了大部分的风。
“还疼吗?”走了很久,林微言忽然问。她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脚下的路。
沈砚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伤口。
“不疼。”他说,“以前练拳击的时候,比这重的伤都受过。”
“你练过拳击?”
“嗯,大学的时候。后来工作忙,就搁下了。但底子还在,对付一两个人没问题。”他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林微言知道不是。她知道沈砚舟的家庭条件一般,大学时他同时打三份工,才能勉强维持学费和生活费。练拳击,大概也是为了防身,或者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保护想保护的人。
就像今晚。
“那个人会再来吗?”她问。
沈砚舟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会处理。从明天开始,我会安排人在暗处保护你,直到这个案子结束。我保证,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
“你怎么处理?报警吗?”
“报警是肯定的,但可能不够。”沈砚舟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些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跟踪你,说明他们很嚣张,也可能有保护伞。我需要用我的方式,让他们知道,动你的代价,他们付不起。”
林微言侧头看他。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那一刻的沈砚舟,不像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律师,倒像是一头被触了逆鳞的兽,眼里有凛冽的寒光。
这样的他,让她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