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拓片啊、旧版书啊、从潘家园淘来的小玩意儿,让我转交。我说你不在,这些东西我给你收着,等你回来给你。他就笑,说好。”
陈叔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林微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第三年,他没来了。我以为是放弃了。结果第四年,他又来了,带着一箱子书。他说他调去北京工作了,以后可能来不了这么勤,但那些书是他这几年陆续淘的,都是你会喜欢的。让我务必转交。”
林微言放下碗,低下头,眼泪砸在桌面上。
“那箱书呢?”她的声音闷闷的。
“在楼上堆着呢。你昨晚没上楼,我就没提。”陈叔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烟灰,“丫头,我不是替他说话。但我在书脊巷活了七十年,看人看了七十年。那小子,不是你说那种人。”
“哪种人?”
“那种会为了钱啊地位啊放弃你的人。”陈叔转过身看着她,“他那双眼睛,看你的时候,跟看别的东西不一样。”
林微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去吧。”陈叔摆摆手,“听听他怎么说。听完再决定要不要信。就算最后你还是不信,也不亏,至少你知道了真相。”
---
林微言在店里待了一整天。
她修了一本明代的医书,虫蛀得很厉害,每一页都要小心翼翼地把蛀洞补上,再用压书机压平。这种活儿需要极大的耐心,平时是她最喜欢做的,但今天她的手一直在抖,镊子夹着补纸的时候,指尖的颤抖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下午四点的时候,周明宇来了。
他今天休息,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手里提着两杯咖啡,站在店门口冲她笑。阳光打在他身上,那种笑温暖得像是冬天里的热水袋。
“听说你今天没出去吃饭,陈叔说你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一碗豆浆。”周明宇把咖啡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给你带了杯拿铁,还有三明治。”
林微言看了他一眼:“陈叔告的状?”
“陈叔担心你。”周明宇顿了顿,“我也担心你。”
林微言放下镊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傍晚的光线把整个书脊巷染成琥珀色,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明宇。”
“嗯?”
“你有没有那种感觉,就是你以为你已经放下了、走出来了,结果发现其实根本没有。那些东西一直都在,只是你假装看不见。”
周明宇沉默了几秒。
“有。”他说,“我对你就是这样。”
林微言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也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林微言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头。
“明宇,我——”
“别说了。”周明宇笑了,松开拳头,拿起三明治递给她,“先吃东西。吃完再说。”
林微言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火腿和芝士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但她尝不出什么滋味。
“他要见我。”她说,“今晚。老地方。”
周明宇的笑容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你去吗?”
“不知道。”
周明宇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本被修复了一半的医书,沉默了很久。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有释然,也有那么一点点藏不住的落寞。
“微言,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说。”
“我喜欢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了。你爸妈和我爸妈开玩笑说要订娃娃亲的时候,我嘴上说不愿意,心里高兴得不行。”他笑了一下,“但喜欢这个东西,不是你对我好我就满足的。我想让你开心。如果你跟他在一块儿开心,那我……”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那我就会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