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更瘦。他的颧骨比以前更突出了,下颌线也变得更加锋利。但他的手指还是那么长,那么稳,翻动文件的时候带着一种不经意的优雅。
林微言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响声。沈砚舟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
文件从手里滑落,散了一地。
“微言?”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你怎么……”
“你为什么没来?”林微言站在门口,雨水从她的裤脚滴到地上,在浅色的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水渍,“你说‘好’的。你说你会来的。”
沈砚舟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看着林微言浑身湿透的样子,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我……下午有点不舒服,来医院检查,医生让我住院观察几天。”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但手机没电了,充电器也没带……”
“你别骗我了。”林微言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走到病床边,“你不来,不是因为你没带充电器。你不来,是因为你不想让我看到你这个样子。对不对?”
沈砚舟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根留置针,针管里的血液微微回流,在透明的管子里画出一道暗红色的线。
“对。”他最终说了一个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林微言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衣服在滴水,她的头发在滴水,她的眼泪也在滴水。她看起来狼狈极了,但她站得很直,像是被什么东西撑住了脊梁。
“沈砚舟。”她说。
“嗯。”
“你到底生了什么病?”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声填满了这段沉默,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
“白血病。”他终于说,“和五年前一样的病。”
林微言的腿一下子软了。她扶着床沿,慢慢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砚舟。
“不是说……移植成功了吗?不是说可以正常生活了吗?”
“正常情况下是可以的。”沈砚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但三个月前复查的时候,发现指标有些异常。这周做了骨穿,结果刚出来——复发了。”
“复发……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需要重新治疗。”沈砚舟抬起头,看着林微言的眼睛,“可能还要做一次移植,也可能有其他的方案。医生说现在还不能确定,需要等更多的检查结果。”
林微言看着他,看着他努力维持的平静,看着他眼角那根微微抽搐的肌肉,看着他放在被子上的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他把它缩进了被子里,不想让她看到。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你就知道了?”
“对。”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林微言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了,尖锐得像碎掉的瓷器,“你三个月前就知道自己复发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要瞒我多久?你是不是打算像五年前一样,一个人扛着,扛到扛不住了就找个地方躲起来,让我以为你只是‘攀了高枝’‘有了更好的前途’?沈砚舟,你是不是觉得我傻到会再信你一次?”
沈砚舟的眼眶终于红了。他没有辩解,没有解释,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林微言把五年来攒下的所有委屈、愤怒、不甘和心疼,一股脑地砸在他身上。
等林微言说累了,声音哑了,眼泪流干了,他才开口。
“微言,我没有告诉你,不是因为我不想告诉你。”他的声音很轻,轻到需要她屏住呼吸才能听清,“是因为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
林微言的心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地砸了一下。
“五年前,我走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可能回不来了。”沈砚舟的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声音像是一条平缓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