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身而上,右手化拳为掌,狠狠斩在其颈侧。掌缘裹挟着那股奇异暖流,力道大得惊人。杀手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眼珠凸出,瘫软倒地。
链子镖此时再度袭来,镖头直取面门。顾轻风侧头避过,左手疾探,竟一把攥住铁链!使镖者大惊,用力回扯,铁链却纹丝不动——那只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链身。顾轻风借力前冲,三步踏至对方面前,膝盖猛地上顶!
“呃啊——”
腹部的剧痛让杀手蜷缩如虾。顾轻风松开铁链,右手成爪,扣住其天灵盖,发力一拧。
“咔嚓。”
最后一声轻响后,左面三人尽数倒地,再无生息。
顾轻风喘息着站直身体,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那股蛰伏的力量在厮杀中被彻底唤醒,此刻正汹涌奔腾,几乎要破体而出。
“不错嘛。”朱环宇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几分赞许,“三息解决三个,这身手……啧啧,顾家‘守陵人’的血脉,果然不是吹的。”
顾轻风转头看去,只见朱环宇脚下躺着两具尸体。一人喉间嵌着一枚铜钱,鲜血汩汩涌出;另一人胸口要害处有三枚铜钱呈品字形嵌入,深及心脏。道士道袍上溅了几点血渍,他却浑不在意,正蹲下身在那领头者怀里摸索什么。
斓曦那边也结束了。两具尸体眉心各有一点殷红,细看才能发现是针孔。她短剑未染血,依旧青光幽幽,正用一方素帕擦拭指尖。
“找到了。”朱环宇从领头者怀中摸出个油纸包,展开一看,里面是几张银票和一枚铁牌。银票是“汇丰银行”的,面额都是一百大洋。铁牌巴掌大小,正面阴刻着一把剃刀图案,背面刻着个“张”字。
“剃刀张的令牌。”朱环宇把银票揣进自己怀里,铁牌却递给顾轻风,“收着,说不定有用。”
顾轻风接过铁牌。入手冰凉沉重,边缘有磨损痕迹,显然有些年头了。
“此地不宜久留。”斓曦收起素帕,望向西面,“方才打斗动静不小,巡夜的很快会到。”
“走东边。”朱环宇指向雾中,“穿过这片货仓区,再往北拐,有一条小路通往十六铺码头——那儿鱼龙混杂,混上条船不难。”
三人不再多言,迅速离开尸骸处,没入浓雾。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后约莫半盏茶工夫,一道娇小身影悄无声息地飘落至尸身旁。
正是犬养海平。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学生装,短发齐耳,面容在昏暗中精致得像个瓷娃娃。只是那双眼睛,此刻没有丝毫少女的纯真,只有冰冷的审视。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每一具尸体的伤口。看到顾轻风击杀的三人时,她眉头微挑,伸出戴着黑丝手套的右手,在其中一人胸口那道白痕上轻轻一抹。
“皮肤未破……”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异色,“硬功?不,不对。是某种……能量外放形成的临时防护。”
她又走到朱环宇击杀的两人身旁,拔出那枚嵌在喉间的铜钱。铜钱边缘锋利如刃,入手却有一股奇异的温热——不是鲜血的温度,而是某种残留的、类似香火愿力的能量波动。
“风水师……还是道士?”犬养海平将铜钱收进怀中,最后看向斓曦击杀的两人。她小心地翻开其中一人的眼皮,瞳孔已扩散,但仔细看,能发现瞳仁深处有一点极细微的银芒残留。
“斓家的‘镜心针’。”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尘,“护镜人、寻龙者、守陵人……三脉果然聚齐了。”
她望向三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甜美的笑容。
“老师说得对,龙鲤之子是关键。顾轻风……你逃不掉的。”
她从怀中取出一支短笛,放在唇边,吹出一串极古怪的音节——似鸟鸣,又似虫嘶,在夜雾中传得极远。
片刻后,江面上传来回应:三长两短的汽笛声。
犬养海平转身,身影如烟消散。
*
十六铺码头,凌晨寅时初。
雾比之前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