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几枚奇特的脚印,脚印很浅,但前脚掌着力很深,脚趾分得很开,不似常人,倒像是……某种野兽,或者穿着特制鞋具的人。
“改造痕迹……运输残留物……还有这脚印……”叶凌霄心中愈发沉重。这里很可能是一个临时的中转点或储存点,那些被掳掠或诱骗来的人,还有进行改造所需的材料和“成品”,或许曾在这里短暂停留。
他正欲进一步搜索,耳朵忽然微微一动。极远处,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衣袂破风的声音,正向货栈方向而来,不止一人!
叶凌霄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壁虎般贴附在仓库内一根粗大的房柱阴影后,与黑暗彻底融为一体。几个呼吸后,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墙而入,落地无声。他们身穿紧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两人警惕地扫视了一圈院子,似乎对这里的荒凉并不意外,径直走向主仓库。
叶凌霄屏住呼吸,将心跳和体温都降至最低。这两人气息阴冷晦涩,与那晚袭击他的影魔刺客有几分相似,但似乎弱了不少,大概在金丹期左右。他们显然是来检查或者销毁痕迹的。
两人进入仓库,其中一人点燃了一盏光线幽绿、仿佛鬼火般的灯笼,照亮了部分区域。他们仔细检查了叶凌霄刚刚翻动过的地方,看到被掀开的油布和挪动的石板,其中一人发出一声低低的、不满的嘶声(并非人语)。另一人则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似乎在检查有没有新的痕迹。
叶凌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潜入时已极为小心,但难保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幸好,那两人检查了一番,似乎并未发现异常,只是将石板重新盖回原处,又将油布随意拉扯了一下,掩盖住拖痕。
“清理干净,撤。”一个沙哑的声音用生硬的人族语言说道。
另一人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些无色无味的粉末,撒在那些暗紫色污渍和草药碎屑上。粉末接触污渍,立刻发出轻微的“嗤嗤”声,污渍和碎屑迅速消融、汽化,连气味都一同消散。接着,他们又仔细地将仓库内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都撒上这种粉末,连叶凌霄之前发现的墙缝里的麻布,也被找出销毁。
做完这一切,两人又警惕地环视一周,这才吹灭灯笼,迅速退出了仓库,翻墙离去,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
叶凌霄又在黑暗中潜伏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确认对方已经走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阴影中走出。看着被清理得几乎一干二净的仓库,他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好险!对方来得太及时了,显然是定期前来清理痕迹。若非他今夜心血来潮前来探查,又恰好早到一步,这些线索恐怕就彻底消失了。
他不敢久留,立刻按原路返回客栈。回到房间,他仔细检查了带回的黑色碎屑和记忆中的脚印形状。黑色碎屑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晶体状,隐隐有极淡的魔气残留。而那种奇特的脚印……他回忆父亲叶深曾经提过,魔族中一些擅长潜行刺杀的部队,会穿着特制的、带有吸盘或肉垫的鞋具,以适应各种复杂地形,并且行走无声。这种前掌深、脚趾分的脚印,很可能就是那种鞋具留下的。
“定期清理痕迹……训练有素的接头人……王有德……张奎……关外来的不明货物……”叶凌霄将线索串联起来。王有德很可能是这个网络在朔方城的一个关键节点,负责接收、转运“原材料”(被掳掠的人)和“材料”(用于改造的魔道物品),甚至可能参与初步处理。而张奎,作为西城兵马司副指挥使,或许利用职权,为这些活动提供掩护,或者其子张浚,就是被控制、利用乃至改造的对象之一。那个神秘的“游方郎中”,很可能就是实施初步改造或植入魔种晶的魔族或魔道修士。
但王有德一个药材商人,哪怕有些灰色背景,如何能与魔族搭上线?他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角色。那些关外来的“稀罕玩意”,是谁提供的?定期来清理痕迹的这两个黑衣人,又是听命于谁?
叶凌霄将今夜所见所闻,通过“夜枭”的紧急渠道,密报给柳青和叶深。他建议,暂时不要动王有德,但必须对其严加监控,尤其是他接下来的货物往来、人际交往,以及那个永丰货栈的动静。同时,对张奎的监控也要升级,重点查那个“游方郎中”的去向,以及张浚近期的异常表现。
消息传回都督府,叶深和柳青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不仅仅是一次刺杀,而是一个很可能已经存在一段时间的、有组织的魔族渗透和改造网络。王有德和张奎,可能只是这个网络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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