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极少参与宫廷宴集,对这位深居简出、传闻中只知玩乐不理朝政的王爷并无印象。可他为何会出现在扬州?出现在这命案现场?
靖王萧珩,似乎对季远安的到来并不意外,懒洋洋地拱了拱手:“季少卿,好久不见。本王在扬州别苑养病,闷得发慌,听说这边有趣事,便来瞧瞧。怎么,季少卿奉旨查案,还不许本王这个闲人看个热闹了?”
“殿下言重了。只是命案现场,煞气重,恐对殿下贵体不利。”季远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无妨无妨,本王阳气重,不怕。”萧珩浑不在意,又转向楚明漪,笑道,“小兄弟,你说是不是?查案嘛,人多思路广。你看这密室,这溺水,是不是很有意思?”
楚明漪不知他意欲何为,只得含糊应道:“王爷说的是,此案确实疑点颇多。”
季远安不再理会萧珩,对陈捕头道:“将现场详情,再禀报一遍。孙绍元遗体在何处?本官要亲自验看。”
“回大人,遗体已移至府衙。现场已初步勘察,这是记录。”陈捕头递上卷宗,又将方才对楚明漪说的话大致重复一遍。
季远安一边听,一边在房中踱步观察,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细节。
他走到香炉边,俯身细看灰烬;又到窗边检查插销、栏杆;最后,目光落在那枚耳钉和楚明漪之前注意到的佛像上。
“这耳钉何时发现的?”他问。
“是方才林公子发现的。”陈捕头看向楚明漪。
季远安的目光随之投来,带着审视:“林公子?”
楚明漪稳住心神,将发现耳钉的经过简单说了,略去了自己对香灰和佛像的注意。
季远安听完,不置可否,对陈捕头道:“耳钉收好,作为证物。佛像掌中粉末,也刮取一些,带回检验。”他又看向萧珩,“靖王殿下,此处即将封闭,进行详细勘察,闲杂人等不宜逗留。殿下还请回吧。”
这便是下逐客令了。
萧珩也不恼,笑嘻嘻地一合扇子:“成,季少卿公务繁忙,本王就不打扰了。小兄弟,”他又看向楚明漪,眼神意味深长,“若有空,可来本王的‘枕湖别苑’喝茶,咱们聊聊这‘水鬼’的趣事。”说完,也不等回应,便带着小厮扬长而去。
季远安对楚明漪道:“林公子既是楚尚书带来学习,不妨随本官去府衙,一同看看孙绍元遗体。楚尚书此刻应在府衙与知府议事。”
“是,多谢季大人。”楚明漪正想近距离查看尸体,闻言自无异议。
一行人离开醉月舫,乘舟上岸,骑马乘车赶往府衙。
路上,楚明漪心中念头飞转。
靖王萧珩的出现,太过突兀。
他真是来扬州“养病”、“看热闹”的?一个闲散王爷,会对一桩地方命案如此感兴趣?还有他最后那句邀请,是何用意?
府衙殓房,阴冷肃杀。
孙绍元的遗体停放在青石台上,盖着白布。季远安示意仵作掀开白布。
一具年轻男子的躯体显露出来,面色青白,口唇发绀,确似溺水征象。
但楚明漪细看之下,发现死者眼睑结膜有细微出血点,指甲缝颜色也有些异常的发暗。
季远安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示意仵作近前,沉声问道:“详细验过了?可有何处异常?”
那仵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吏,经验丰富,闻言躬身道:“回大人,死者体表无外伤,口鼻处有蕈样泡沫,指甲内有少量泥沙,符合溺水特征。但小人仔细验看,发现死者脖颈两侧,有极淡的、对称的压痕,似是被什么柔软之物压迫过。另外,死者十指指尖颜色暗沉,与寻常溺水略有不同,小人怀疑...”
“怀疑什么?”
“小人怀疑,死者可能并非单纯溺水,而是在溺水前,已中了某种毒,或是被迷晕,导致无力挣扎呼救。”仵作谨慎地说道。
中毒!
楚明漪心头一跳。这与她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若先中毒或迷晕,再被置于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