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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查完毕,季远安命人将书房再次封存,所有证物,包括手稿、书信、私章、玉佩、香炉、密道中发现的痕迹等,全部带回府衙。
同时,加强对书院的管控和人员审查。
离开书院时,楚明漪在门口又遇到了那个叫李惟清的书生。
他比前几日更加消瘦,眼眶深陷,但眼神中的悲愤却化为了某种冰冷的决心。
他拦住季远安,深深一揖:“学生李惟清,恳请季大人,务必查明山长被害真相,严惩真凶,以正国法,以慰师魂!山长一生清廉,直言敢谏,却落得如此下场,若不能沉冤得雪,天下士子,何以自处?朝廷法度,何以立信?”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周围聚集的学子也纷纷投来目光。
季远安郑重还礼:“公子放心,本官奉旨查案,定当秉公办理,绝不使忠良含冤,奸佞逍遥。吴山长之案,已有重大进展,真凶必将伏法。还请诸位学子节哀,专心学业,莫要让山长心血付诸东流。”
李惟清再次躬身,退到一旁,目光与楚明漪短暂交汇。
楚明漪看到他眼中深切的哀痛,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真相的渴望。
回程路上,楚明漪沉默不语。
书院血字案虽然有了新的发现,但带来的疑问却更多了。
署名“澜”的旧友是谁?听风楼为何会警告吴文渊?那半块玉佩又隐藏着什么故事?吴文渊对盐政和墨痴先生的调查,究竟深入到了何等地步?
“林公子,”季远安打破了沉默,“今日书院一行,收获颇丰,但也更觉此案盘根错节,深不可测。听风楼、墨痴先生、天工院、前朝遗秘、盐政黑幕、边镇走私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紧紧串联。而这条线的两端,恐怕一头在江湖之远,另一头在庙堂之高。”
楚明漪点头:“大人所言极是,如今钱四海、周世昌在逃,听风楼暗桩消失,线索看似中断,但我觉得,这或许正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凶手不会坐以待毙,幕后之人更不会任由我们抽丝剥茧,触及核心。接下来,恐怕会有更激烈的反扑。”
“本官亦有此预感。”季远安目光望向车窗外渐渐阴沉的天空,“陛下钦差不日将至,在此之前,我们必须稳住局面,找到更多证据,尤其是能指向真正幕后主使的铁证。刘魁的供词和目前掌握的账簿,最多只能定钱四海、周世昌之罪。但他们背后的保护伞,那些隐藏在工部、户部、乃至更高处的人,才是关键。”
马车驶入城中,街道上行人神色匆匆,气氛压抑。
接连的命案、盐商潜逃、官府大索全城,早已让这座繁华的城市笼罩在不安之中。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声。
一名衙役飞马而来,见到季远安的车驾,连忙勒马,急声道:“大人!不好了!城西出事了!”
“又出何事?”季远安心中一沉。
“是靖王殿下的‘枕湖别苑’!”衙役脸色发白,“别苑后院起火了!火势很大,而且据说,有人在火场附近,看到了看到了‘鬼火’!”
鬼火!又见鬼火!而且是在靖王别苑!
楚明漪与季远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靖王萧珩,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刻,他的别苑突发“鬼火”,是巧合?是警告?还是又一次精心策划的阴谋的开始?
“立刻去枕湖别苑!”季远安毫不犹豫地下令。
马车调转方向,向着城西疾驰而去。
楚明漪按住腰间的软剑,望着远处天际隐约升起的黑烟,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她有种预感,这场指向“盐蠹蚀国”的血腥风暴,正在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向更深、更危险的漩涡中心。
而靖王萧珩,这位一直置身事外却又无处不在的闲散王爷,终于要被卷入这场风暴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