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统领,这库房原是存放何物的?”季远安问身旁的王府侍卫统领。
赵统领答道:“回大人,这处库房主要存放殿下在扬州收集的一些古玩字画、奇石异宝,还有些殿下喜爱的兵刃器械。平日有专人看守,钥匙也只有殿下和管库的内侍有。起火前并无异常,值守的护卫也说未见外人潜入。”
古玩字画?奇石异宝?兵刃器械?楚明漪心念电转。
难道凶手的目标,是库房中的某件特定物品?与“鬼火”相关的器物?还是与私盐、走私、天工院遗物有关的线索?
“库中物品,可曾清点?有无丢失或损毁特别严重的?”她问。
赵统领面露难色:“火势太大,库中物品损毁严重,清点需要时间。不过”他压低声音,“殿下之前似乎特别吩咐过,要留意库中几幅前朝古画和一批来自西域的矿石标本是否有恙。具体是哪几幅画,哪些矿石,小人就不清楚了。”
前朝古画?西域矿石?楚明漪与季远安对视一眼。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墨痴先生”的藏画,以及蓝磷等稀有矿物。
“殿下现在何处?本官需当面请教。”季远安道。
赵统领引着二人回到前庭假山处,萧珩已不在原地。一名内侍上前,躬身道:“季大人,林公子,殿下请二位至‘澄心堂’叙话。”
澄心堂是别苑前院的一处静室,陈设清雅。
萧珩已换了一身月白色常服,坐在临窗的榻上煮茶,烟气袅袅,衬得他面容有些模糊。
“坐。”萧珩示意二人落座,亲手斟了两杯茶推过去,“火场看过了?有何高见?”
季远安将初步勘查结果和自己的疑虑说出,最后问道:“殿下,下官冒昧,库房中存放的前朝古画和西域矿石,是否涉及某些敏感之物?比如,藏有机关地图的画作,或者类似蓝磷的稀有矿物?”
萧珩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季远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随即又化为慵懒的笑意:“季少卿果然心思缜密。不错,库中确有几分前朝‘墨痴先生’的戏作,以及一些本王游历西域时带回的奇石。怎么,季少卿怀疑,是有人觊觎这些玩意儿,才放的火?”
“下官只是觉得,时机太过巧合。”季远安不卑不亢,“钱四海、周世昌在逃,其背后势力定然不会坐以待毙。‘鬼火’接连出现,如今又烧到殿下别苑,难保不是有人想制造更大的混乱,转移视线,或销毁可能存在的证据。”
“证据?”萧珩轻笑,“季少卿是说,本王的别苑里,藏着能指证钱四海,或者指证更厉害人物的证据?”
“下官不敢妄断。但为查明真相,还请殿下行个方便,允许下官查验库房残存物品,尤其是那几幅古画和矿石标本。”季远安拱手道。
萧珩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缓缓道:“查验可以。不过,那些画和石头,如今恐怕已化成灰了。即便没化,也未必是你们想找的东西。”
他这话说得含糊,带着某种暗示。楚明漪忍不住开口:“殿下似乎知道我们在找什么?”
萧珩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本王一个闲人,能知道什么?不过是觉得,这扬州城的水,被你们越搅越浑,有些人,怕是坐不住了。这把火,或许只是个开始。”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有时候,追查得太急,逼得太紧,反而会让藏在暗处的蛇鼠,更加疯狂。季少卿,林公子,查案固然要紧,但也要当心火烛啊。”
这话听着是提醒,却又像是一种置身事外的点评。
楚明漪越发觉得,这位靖王殿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他知晓听风楼,知晓墨痴先生,如今别苑被焚,却如此镇定,甚至有些乐见其成?
“多谢殿下提醒。”季远安沉声道,“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案关乎国法纲纪,下官职责所在,不敢有丝毫懈怠。纵使前方火海刀山,亦当一往无前。”
萧珩笑了笑,不再多言,挥挥手:“既如此,赵统领,你带季少卿去清点库房残骸吧。林公子若有兴趣,也可同去。本王有些乏了,就不奉陪了。”
这便是送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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