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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章 断袖
“这画像,可否借我一张?”



语气分明是商询,字句间却透出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怔怔盯着伸到面前的手——骨节清晰,指腹有薄茧,是一双执笔亦能握剑的手。鬼使神差地,竟将怀里一沓画纸全递了过去。



“一张便可。”



清冷的声线将我的神思拽回。我耳根一热,慌忙将整沓画纸抽回,又从中匆匆抽出一张,指尖微颤地递上。



心口跳得厉害。分明阿爹也是三品大员,分明我连那些东西都不曾惧怕……怎的独独在他面前,连抬眼细看容貌的勇气都提不起?



定是幼时外祖父总拿“再不听话,便送你去大理寺”唬我,落下的症候。



“小姐,”绿萝铺好床褥,回头问道,“老爷答应帮我们找明哥儿了么?”



糟了。



正事竟忘得一干二净。



都怪那位陆寺卿——每回听见“大理寺”三字,我便没由来地心头发紧,连这般要紧的事都搁下了。



“我去前院寻父亲,你不必跟来。”



我抓过披风系上,又将桌上画像拢进袖中,推门匆匆步入夜色。



秋夜的凉意漫过廊下,风掠过时,不由得将披风又裹紧了些。



书房的灯还亮着,我刚要敲门,门内传来阿爹和阿兄的声音。



我刚要叩门,里头却先传出了声音。



“……我现在连个官职都没有,怎么娶妻?”是阿兄闷闷的嗓音。



“天底下有几个是当了官才成家的?”阿爹的声音沉了几分,“年后你先去秘书省任校书郎,亲事须得定下。”



“可蒙小田年初娶妻之后,连吃花酒都不敢出来了……”



“——花酒?!”



杯底重重磕在桌面的声响惊得我心口一跳。我忙抬手叩门:“阿爹,是我。”



门嘎吱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阿兄,脸上还挂着方才的不甘。我暗叹,他这性子,去做校书郎倒真是再合适不过。



“江儿怎么来了?”阿爹转向我时,语气已缓了下来。



我将袖中的画像展开递上:“西城卖豆腐的张婶家孩子明哥儿,前日说去城南买字帖,至今未归。”



“去城南买字帖?”阿爹眉峰微蹙。



是了,京兆府尹怎会不知,城南哪来的书画铺子?



“明哥儿是这么说的。”我点头。



“是明哥儿说的,还是张婶说的?”阿爹忽又问。



我一怔。阿兄已凑过来:“有甚区别?定是张婶告诉小妹的。”



阿爹瞪他一眼,才看向我:“罢了。失踪两日,可去长安县衙报过案了?”



京城的失踪案,百姓都需要先去当地县衙报案,由县尉受理,县尉会派捕贼吏在本县搜查。如果排查后没有线索,县尉会上报京兆府,协调另外一个县同步排查。如果三日内还没找到,上报京兆府法曹参军,扩大搜索京畿州县。



我喉咙发紧——这才觉出不对劲来。张婶是病着,可明哥儿刚不见时,为何不报官?



“尚未报案。”我声音低了下去



父亲的脸色越来越沉,“那她是怎么找到你的?”



“是女儿先前帮西城齐婶寻回过走失的狗,张婶才托到我这里……”我声音低低的。



阿兄在一旁低笑出声。我回头瞪他。要你笑我!



“画像留下,”阿爹揉着眉心,“你们回吧。”



“还有,”我硬着头皮补充,“马叔说,城南前几日也有个年纪相仿的男孩失踪……”



阿爹的手顿了顿:“知道了。还有别的么?”



“还有……”



“还有……”我抿住唇。若说那卖炊饼大娘的事,阿爹定知我去了城南。那接接下来想出门可就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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