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残焰,天火缺三才
民国七年的上海,中秋前的风里总裹着股说不出的躁。
百老汇大厦像根戳破天际的银筷子,杵在黄浦江畔,刚封顶的钢筋水泥还带着新翻泥土的腥气,混着租界里飘来的香水味、码头的鱼腥味,还有洋行里雪茄燃烧的焦糊味,在空气里搅成一团,黏在人脸上,闷得人心里发慌。
凌风坐在“云台号”货轮的甲板上,青布长衫被江风灌得鼓鼓的,手里的罗盘指针红得发烫,像烧红的针,在盘面上疯狂打转,死活不肯停。他盯着指针,眉头拧成个疙瘩——这煞气太怪了,不是阴煞,不是水煞,是带着燥气的火煞,从百老汇大厦的方向源源不断地涌过来,像有无数根看不见的火柴,在空气里滋滋燃烧。
“在看什么?”林红玉踩着甲板上的木板过来,红衣在夕阳下像团烧得正旺的火,弯刀别在腰间,走路带风,鞋跟敲得木板咚咚响。她手里拎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买的生煎包,油香混着肉香,勉强压过了空气里的躁气。
凌风抬头,指了指远处的百老汇大厦:“你看那楼,煞气裹着火气,不对劲。”
林红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大厦顶层的脚手架还没拆完,工人们在上面忙碌着,远远看去像一群搬家的蚂蚁。“不就是栋新楼嘛,洋鬼子搞的花样,能有什么不对劲?”她把油纸包往凌风手里一塞,“趁热吃,刚出锅的,肉汁多。”
凌风没接,把罗盘递到她面前:“你看指针,红得快滴出血了,这是‘火炼龙脉’的征兆。”
“火炼龙脉?”林红玉咬了口生煎,肉汁溅在嘴角,她随手擦了擦,“又是小鬼子的花招?”
正说着,甲板上的脚步声急促起来,海兰穿着一身熨帖的军装,肩章上的“海运督办”四个字在夕阳下闪着光,手里捏着份电报,脸色凝重得像块铁。“凌风,出事了。”她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把电报递过来,“北洋密电,小鬼子的‘天火’计划,目标就是百老汇大厦。”
凌风接过电报,纸张边缘被海兰捏得发皱,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却字字惊心——日本阴阳寮残余势力,借百老汇大厦封顶之机,欲在中秋夜燃放烟火,实则布下“三才缺火”最后一环“火炼龙脉”阵,以“人烟”“地煤”“天焰”三火合炼,彻底掐断黄浦龙脉。
“三才缺火?”林红玉皱起眉,“之前破了他们的水局、阴局,这火局是来收尾的?”
“对。”凌风把电报攥紧,指节泛白,“他们之前布的阵,要么缺木,要么缺土,始终凑不齐三才,现在是想借中秋夜的烟火,补全这最后一‘火’。”
白蝶衣提着相机跑过来,礼帽歪在头上,镜头盖颠掉了都没察觉,气喘吁吁地说:“凌风,林姐姐,海督办,你们快看!百老汇大厦周围,好多洋鬼子在运东西,都是些大木桶,看着沉甸甸的。”
海兰脸色一变:“是焦煤。电报里说,他们在地下室堆了三千桶澳洲焦煤,还埋了‘火龙管’,一旦点燃,火势会顺着管道蔓延,把整栋楼变成个巨大的火灶。”
“还有‘人烟’。”李梦蝶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穿一身西式警服,白手套攥得紧紧的,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焦虑,“洋商和青帮联合办的烟火晚会,邀请了十万宾客,到时候人声鼎沸,情绪炽烈,正好成了‘人烟’之薪。”
凌风站起身,甲板上的风更大了,吹得他的长衫猎猎作响。他望着百老汇大厦,那栋楼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像个巨大的坟墓,等着中秋夜的十万宾客,一起走进焚炉。“天焰是礼花弹里的‘赤硝晶’,爆后火灰含锁龙粉,随风落入黄浦江,正好锁住龙脉地气。”他一字一顿地说,“三火合一,上海的龙脉就彻底断了,不出三个月,江运停滞,商道衰败,这十里洋场,会变成一片死城。”
“那我们怎么办?”柳依依抱着琵琶跑过来,小脸吓得发白,苏婉清跟在她身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黄纸符,“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害人吧?”
“当然不能。”凌风眼神坚定,“我们得破局。但这‘三才火阵’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硬来。”
沈玉竹和朱明玥也从船舱里出来,沈玉竹手里拿着张百老汇大厦的图纸,上面用红笔标满了记号:“我们已经查过了,大厦的设计师是英商礼和洋行的维克多,图纸最后一页‘焰火走向图’不见了,显然是被小鬼子篡改了。”
朱明玥补充道:“我让人去礼和洋行打听,维克多最近和